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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。

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,住院部顶楼的特殊病房区。

此时还亮着昏黄的声控灯。

走廊里静的吓人。

两名值守的民警,靠在病房外的长椅上,头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。

他们已经守了整整一天。

梁振国昨天上午咳血晕过去之后,

就被紧急送到这里抢救,

医生说肺叶有旧伤,加上急火攻心,需要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。

本来按照规定,特殊病患必须有四人轮班值守,

可不巧的是,昨天晚上,看守所那边突然调走了两个人,说是有紧急任务,

剩下他们俩硬扛到后半夜,眼皮早就重的像灌了铅一样了。

迷迷糊糊间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。

两人以为是护士查房,没太在意,

不过,那脚步声走到他们面前,忽然就停了下来。

还没等他们抬头,一股带着甜腥味的白雾就扑面而来。

两人只觉得脑子一沉,连哼都没哼一声,

就歪在长椅上失去了意识。

来人穿着一身护士服,戴着口罩和帽子,

快速的扫了一眼四周,掏出钥匙打开病房门。

病床上的梁振国其实早就醒了,他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,

动作麻利的完全不像个刚抢救过来的病人。

“东西都准备好了?”

他压着声音问,眼神里闪着阴鸷的光。

“都安排好了,车在后门等着,咱们现在就走。”

假护士的声音很低,递过来一套灰色的旧外套和一顶鸭舌帽,

“高董吩咐了,先去南边躲一阵子,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

梁振国没说话,快速的换上衣服,

把鸭舌帽压的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
他跟着来人顺着安全通道往下走,脚步又轻又快,完全看不出是个刚吐过血的病人。

医院后门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桑塔纳,车牌用迷彩布挡着。

两人钻进去之后,车子立刻发动,

悄无声息的驶出医院大门,顺着辅路往南开去,很快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。

病房里只剩下空空的病床,还有掉在地上的输液管,

药液顺着管壁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直到凌晨五点,换班的民警过来交接,推了推长椅上的同事没反应,才发现不对劲。

冲进病房一看,病床上空空如也,梁振国早就没了踪影。

“不好!人跑了!”

一声惊呼划破了住院部的宁静。

看守所所长接到电话的时候,刚穿上衣服准备出门,听完汇报,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。

在押的重刑犯,在警方值守的医院里被人劫走了?

这要是传出去,整个齐州公安系统都要跟着受处分。

他手抖着翻出通讯录,第一个就拨了易飞的号码。

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,易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:

“喂,我是易飞,请问你是哪位?”

“易支队!出大事了!”

所长的声音都带着哭腔,

“梁振国……梁振国在第一人民医院跑了!值守的民警被人迷晕,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,监控也被人掐了一段!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传来易飞冷静的声音:

“别慌,保护好现场,我马上到。”

挂了电话,易飞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,

动作快的扯到了左肩的旧伤,他皱了皱眉,却没在意。

快速的套上警服,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。

出门的时候他给林浩打了个电话,只说了一句“梁振国跑了,医院门口汇合!”

就挂了电话。

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,车子开的飞快。

易飞握着方向盘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
梁振国昨天咳血送医,他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,

特意叮嘱看守所那边加派人手,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。

能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,还能掐断医院的监控,

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,而且里应外合。

除了高建民,没人有这么大的能量。

易飞嘴角勾起一抹冷意。

他本来还以为高建民会在看守所里动手灭口,

没想到对方更谨慎,直接把人弄走,

想来个死无对证。

可梁振国会去哪?

车子停在医院楼下的时候,易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
林浩已经到了,正围着住院楼转,

看见易飞过来,赶紧迎上去:“易哥,后门的监控被删了半个钟头,只拍到一辆黑色桑塔纳出去,车牌挡着,看不清型号。”

“人是从安全通道走的,”

易飞一边往楼里走,一边沉声说:

“对方提前踩过点,熟悉医院的布局,应该有内部人配合。先去病房看看。”

特殊病房里还保持着原样,输液管掉在地上,床头柜上的水杯还是温的。

易飞蹲下身,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地面,在墙角发现了半个沾着泥土的鞋印,

尺码很大,是男人的鞋。

“两个假护士,其中一个是男人,个子不低,”

易飞指着鞋印说:

“另外一个是真的医院内部人员,负责接应。你们去查昨晚值班的护士和保安,尤其是负责顶楼病区的,一个都别漏。”

“明白!”

林浩立刻拿出手机安排。

易飞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往下看。

后面是老城区的巷子,四通八达,拐两个弯就能上主路。

对方选在这里动手,显然是早就规划好了逃跑路线。

“易哥,查出来了!”

王鹏的电话打了过来,声音带着熬夜的疲惫,

“我调了沿途所有的治安监控,那辆桑塔纳出了医院之后,往南走了,在绕城高速附近换了一辆白色的面包车,然后顺着二广高速一直往南开,看方向是奔西南边境去的。”

“西南边境……”

易飞指尖轻轻敲着窗台,眼神越来越亮,

“果然是勐腊口岸……”

早年梁振国起家的时候,就是靠走水货电子产品发的财。

那条线他走了五六年,跟那边的蛇头熟的很。

现在国内到处都是布控,机场火车站全是他的通缉信息,

如果他想跑,只能走偷渡的路子。

“林浩,点两个人,带上装备,跟我去边境。”

易飞立刻转身,语速极快的下令:

“王鹏,你留在齐州,接着查医院的内鬼,同步追踪面包车的定位,沿途的监控都盯紧了,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!

另外,马上给省厅发协查通报,让勐腊那边的边防派出所配合布控,一定要把人拦在国境线以内。”

“明白!”

两人分头行动,易飞回去简单收拾了点东西,拎着一个双肩包就出发了。

林浩开着车,后面跟着两个年轻民警,四个人轮换着开,争取最快速度赶到边境。

车子驶上高速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

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,把云层染成淡淡的橘色。

“这帮人,真是狗胆包天了!”

林浩握着方向盘,脸上满是火气,

恨恨的说道:“居然敢从医院抢人!真当我们警察是吃素的?等抓到梁振国,我倒要问问他,哪来的底气!”

“有人给他撑腰,他自然有底气。”

易飞坐在副驾驶,神色依旧淡然,手里翻着勐腊口岸的地图,头也不抬的说道:

“高建民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,梁振国要是落在我们手里,咬出他的黑料,他就彻底完了。把人送走,让他永远消失,才是最稳妥的办法。”

“那他就不怕梁振国反水?”

林浩不解的问。

“反水?”

易飞冷笑一声:“等梁振国真的出了境,是死是活就由不得他了。高建民这种人,用完就扔的棋子,还少吗?赵立东是,丁茂全是,梁振国也一样。”

林浩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顿时后背泛起一阵寒意。

也是,跟着高建民的人,没一个有好下场。

梁振国还以为自己是去躲风头,搞不好刚过境,就要被人灭口,

抛尸在异国他乡的林子里,连尸骨都找不回来。

“那我们更得抓紧了,”

林浩踩了踩油门,车子提速往前开,

“总不能让这小子就这么跑了,更不能让他死在外面,那么多案子还等着他交代呢。”

易飞没说话,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上。

他心里清楚,这一次抓捕,不止是抓一个梁振国那么简单。

只要把人抓回来,撬开他的嘴,

高建民的所有罪证就能彻底钉死,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。

车子一路向南,开了整整十二个小时。

中途只在服务区停了两次,吃了点面包矿泉水,

两人轮换着开车,连觉都没敢睡。

越往南走,天气越闷热。

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水汽,像一张无形的大网,闷的人喘不过气。

路边的植被也从北方的杨树,变成了茂密的芭蕉树和竹林,满眼都是浓郁的绿。

下午四点多,车子终于开进了勐腊口岸边防派出所的院子。

当地的张所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皮肤黝黑,个子不高,眼神很亮,

一看就是常年在边境线上摸爬滚打的老警察。

“易支队,久仰大名!”

张所长上前握手,很热情的笑道:

“协查通报我们已经收到了,口岸这边我们都安排好了,所有出入口都加了人手,只要梁振国敢露面,绝对跑不了!”

“辛苦张所长了。”

易飞点点头,跟着他往办公室走,

边走边说:“情况紧急,我们就不客套了。先跟您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,最近有没有可疑的蛇头活动?”

“有,”

张所长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,铺在桌子上,

指着上面的几条红线说道:

“这边境线长,山高林密,正规口岸就一个,可后山的小路多的数不清。

最近这段时间,有个外号叫‘刀疤’的蛇头活动的很频繁,专门带内地的老板偷渡去缅甸,收费高的很。我们盯他好久了,一直没抓着现行……”

易飞俯下身,仔细的看着地图。

地图上密密麻麻的,标着小路和界碑的位置,

很多地方连路都没有,全是茂密的原始雨林。

“刀疤一般在哪带人过境?”

易飞指着地图问。

“一般是三号界碑旁边的那条小路,”

张所长点了点地图上的一个红点,

“那边树多,监控照不到,边防巡逻的间隔也长,是最常用的偷渡点。不过这小子滑的很,经常换路线,有时候走二号,有时候走五号,摸不准。”

易飞盯着地图看了很久,指尖在三号界碑的位置顿了顿。

梁振国急着跑路,肯定选最稳妥、最常用的路线,

刀疤既然是当地最有名的蛇头,

走三号界碑的可能性最大。

“张所长,我们分三组布控。”

易飞抬起头,迅速做出妥善的安排,

“第一组守二号界碑,第二组守五号,我带第三组去三号。不用太多人,每组三个人就行,人多了容易暴露。

蛇头一般都选后半夜过境,我们提前过去蹲守,打他个措手不及!”

“行,就按你说的来!”

张所长很爽快,立刻点了几个熟悉地形的民警,配合易飞行动。

简单的吃过晚饭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

山里的天黑的早,六点多就灰蒙蒙的一片。

易飞带着林浩和当地的一个老民警,

换上了便装,背着水和干粮,

往三号界碑的方向快速走去。

山路很难走,到处都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和茂密的灌木,

没走多久,裤腿上就沾满了草籽和泥土。

空气又闷又热,像个巨大的蒸笼,

没走多远,后背的衣服就全湿透了,贴在身上难受的很。

蚊虫也多的吓人,隔着衣服都能叮出包,嗡嗡的在耳边绕,挥都挥不走。

林浩挠着胳膊上的包,小声的嘟囔:

“这地方也太邪乎了,蚊子比苍蝇都大。梁振国那小子娇生惯养的,能受得了这罪?”

“为了活命,别说遭点罪,让他爬着走他都愿意。”

易飞压低声音,一边稳步前行一边沉声说道:

“小心点,前面就到了,千万别发出声音,惊动了他们。”

又走了大概半个钟头,老民警停下脚步,指了指前面的一片灌木丛,

用口型说:“就在前面。”

三人猫着腰,钻进了灌木丛后面的土坡里。

这里地势高,能清楚的看到下面的小路,

又有树枝挡着,不容易被发现。

蹲下来之后,易飞才拿出水壶,喝了一小口水。

天色已经完全黑了,林子里只有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

远处隐约能看到界碑的轮廓,

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灰白色。

“易哥,你说他们今晚会不会来?”

林浩趴在草丛里,小声的问。

“一定会来。”

易飞的声音很轻,脸上带着十足的笃定,

“梁振国比我们更急,他知道我们肯定在追他,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。刀疤收了钱,肯定会尽快安排他过境。”

他猜的没错。

此时的梁振国,正坐在山脚下的一间破木屋里,脸色难看的厉害。

他一路换了三辆车,绕了无数的弯路,坐的骨头都快散架了。

肺里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,每呼吸一次都带着针扎似的疼。

可他不敢停,也不能停。

他心里清楚,一旦被抓回去,数罪并罚,绝对是死刑。

“刀哥,什么时候动身?”

他压着声音问坐在对面的男人。

“急什么?等巡逻队过去再说。”

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,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,看着十分狰狞。

他就是当地有名的蛇头刀疤。

刀疤吐了一口烟,慢悠悠的说道:“着什么急啊你?收了你的钱,肯定把你安全送过去。那边都安排好了,有人接你,直接去仰光,房子车子都给你备着。”

“那就好,那就好……”

梁振国松了口气,可心里还是隐隐的不安。

高建民的人跟他说,出去之后先躲一阵子,

等风头过了,再把他的资产转过去,到时候照样能当富家翁。

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高建民是什么样的人,他跟了二十年,心里再清楚不过。

过河拆桥的事,那人干的多了。

可他没得选。

留在国内,早晚是个死。

出去了,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。

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内兜,里面揣着一张旧照片。

是二十年前,他刚成立振邦物流的时候,跟高建民的合影。

那时候高建民还只是个副区长,他也只是个小货运站的老板,

两个人站在物流站的门口,都笑的意气风发。

一晃二十年,物是人非。

“行了,走吧。”

刀疤掐灭烟头,站起身,

冷冷说道:“巡逻队刚过去,现在走正好。记住,路上别说话,别开手电,跟着我走就行。要是被边防发现了,我可不负责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梁振国赶紧乖乖的站起身,戴上草帽,把帽檐压的低低的。

两人一前一后,钻进了黑漆漆的林子里。

山路难走,梁振国走的踉踉跄跄,好几次差点摔倒。

他平时养尊处优,哪里走过这种路?

没走多久,脚上就磨出了水泡,疼的他直咧嘴。

可他不敢喊疼,只能咬着牙往前走。

只要走过前面的界碑,他就安全了。

林子里静的可怕,只有脚下踩落叶的沙沙声,还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
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走了大概四十分钟,前面隐隐约约出现了界碑的轮廓。

梁振国心里一喜,脚步都快了几分。

就在这时,旁边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声厉喝:

“警察!不许动!”

话音未落,几道黑影猛然从草丛里窜出来,

像下山的猛虎一样扑了过来。

“不好!”

刀疤脸色大变,转身就往林子里跑,动作快的像只猴子。

“想跑?”

林浩低喝一声,几步追上去,一个飞踹直接把刀疤踹倒在地,

顺势按住他的胳膊,咔嚓一声铐上了手铐。

梁振国也慌了,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。

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抓,一旦被抓住,一切就全完了。

他拼了命的往前冲,也不管脚下的路有多难走,

树枝刮破了脸,绊倒了爬起来接着跑。

可他刚跑出去没几步,前面就出现了一道挺拔的身影。

“梁振国,往哪跑?”

易飞站在他面前,语气平静,却带着千钧的重量。

月光落在他脸上,一半明一半暗,眼神锐利的像一把刀。

梁振国心里咯噔一下,认出了眼前的人。

就是这个年轻的警察,从云东一路追到齐州,

打掉了他的货运站,抓了阿标,掀了赵立东,

端了他的地下钱庄,把他逼到了今天这个地步。

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,梁振国红了眼,索性也不跑了,

从腰后摸出一把折叠刀,猛然冲着易飞扑了过去:

“老子跟你拼了!”

易飞侧身一躲,避开刀锋,

同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,轻轻一拧。

“咔嚓!”

一声脆响,伴随着梁振国的一声惨叫,折叠刀掉在了地上。

易飞顺势按住他的肩膀,膝盖顶住他的后腰,把他死死的按在地上。

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,锁住了他的手腕。

“梁振国,你被捕了。”

易飞的声音冷的像冰。

梁振国趴在地上,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,样子狼狈不堪。

他剧烈的喘着气,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,

满脸狰狞的:“小子,你敢动我,高书记不会放过你的!”

易飞蹲下身,看着他扭曲的脸,淡淡冷笑一声:

“高建民?他会是下一个。”

一句话,像一盆冰水,从头浇到脚,

把梁振国最后的气焰彻底浇灭了。

他愣了几秒,随即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,

瘫在了地上,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。

是啊,高建民自身都难保了,还能顾得上他?

林浩押着刀疤走过来,踹了踹地上的梁振国,

没好气的说:“跑啊?接着跑啊?从齐州跑到这,不还是被我们抓住了?有能耐你接着飞啊?”

刀疤耷拉着脑袋,一句话都不敢说。

他干了这么多年蛇头,还是第一次被警察抓个正着。

“带走。”

易飞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泥土。

两名民警架着梁振国,往山下走。

梁振国被押着,一步三回头。

他不是看身后的林子,是看向北方的方向。

那边是齐州,是他打拼了二十年的地方。

从一个街头打架的小混混,到垄断齐州物流和地产的首富,

从人人巴结的梁总,到如今戴着手铐的阶下囚。

二十年的风光,二十年的经营,

一夜之间,全部化为泡影。

他的眼睛里满是不甘,满是恨意,

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。

车子缓缓驶离边境线的时候,梁振国还扒着车窗,死死的盯着北方的夜空。

那里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,

可他知道,那座城市里,有他的公司,有他的房子,有他曾经拥有的一切。

可惜,从今往后,都跟他没关系了。

易飞坐在副驾驶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,拿出手机,给周明远政委打了个电话。

“周政委,人抓到了。梁振国和蛇头都落网了,没有漏网之鱼。我们明天一早起程,押回齐州。”

“好!好啊!易飞,你们辛苦了!”

周政委的声音里满是激动,

“干的漂亮!梁振国一落网,高建民就彻底没指望了!路上注意安全,回来我给你们庆功!”

挂了电话,易飞回头看了一眼后排。

梁振国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

只有紧紧攥起的拳头,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甘。

易飞收回目光,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
山风从车窗缝里吹进来,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。

车子开的很稳,顺着盘山公路,一路向北,往齐州的方向驶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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