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诡西行 2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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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月没逛鬼市，这里似乎热闹许多，人来人往的，倒和白日的集市有几分相似。

姜岚有些奇怪，但也没多想，熟门熟路地找了个地道钻了进去，跟费鸡师大吃了一顿，不过用了半个多时辰，最近外面不太平，费鸡师一向怕鬼，担心她走夜路遇见什么麻烦，就催着她早点回去。

姜岚也没多留，出去时只觉鬼市安静得出奇，完全看不出半个时辰前的热闹景象。

费鸡师也奇怪呢，“这人都哪去了？”

姜岚耳朵灵，很快就听到远处有打斗的声音，她有些好奇，便走过去看看怎么回事。

费鸡师也爱凑热闹的，有姜岚在，他也不怕被人误伤，麻溜跟着去了，可这一看，差点把他魂给吓飞了去。

只见一只面目狰狞的恶鬼，舞着丈余长刀，一下刺穿了一个男人的左肩。

“郭庄——”

惊怒的嘶吼声从地上响起，费鸡师听着耳熟，定睛一看，竟是卢凌风。

他刚想让姜岚救人，只是嘴还没张口，就见身边之人如风一般刮了过去，转瞬就出现在恶鬼身前。

那恶鬼见有人飞速而至，提刀便砍，姜岚飞身而起，腿似长鞭，一脚踢在刀面，生生踹偏了落刀方向，随后凌空翻转，趁对方刀势尚未回转，接连几脚狠狠跺在对方胸口，每一下都都下足了力气，速度也快出残影，几下将那恶鬼踹下马背。

姜岚怒而出手皆是雷霆之势，而那鬼也不是易与之辈，即便被刚才那几脚踏断了肋骨，甚至内腑也有不轻的伤，却仍能挥刀而起，意欲再战。

忽然，有莫名的哨声传来，恶鬼一听便不再恋战，飞速向旁边的坐骑奔去。

姜岚见卢凌风伤重至此，早就杀心大起，见他要逃，又是一个凌空翻转，足尖往地上用力一踏，捏紧拳头便要轰上去。

费鸡师赶紧喊道：“跑就跑吧，救人要紧。”

姜岚猛然顿住身形，随后毅然转身，任由那恶鬼离去。

陌刀斩三千，锋刃诛死神。

卢凌风和郭庄受了这样的刀伤，几乎丢了性命，姜岚和费鸡师废了不少功夫才将人救了回来，不过人是活着，却也虚弱至极，姜岚在药里加了些镇痛安神的药材，两人一睡就是三天。

鬼市地下的密道洞穴幽深阴暗，卢凌风转醒时，神情恍惚竟以为自己身在地府。

“岚娘……”

他依稀记得自己闭眼前的最后一幕，便是姜岚冲向魔王的画面，当下顾不得身上的虚乏，就要起身下床，只是手刚撑在床边，忽然碰到一片丝滑的绸缎，他缓缓转过头去，就见姜岚睡眼惺忪地坐直身体。

“醒了。”姜岚活动活动筋骨，就打着哈欠给他把脉，“地洞里也分不出个白天黑夜，我都不知现在几时了。”

“你还好吗？”卢凌风本就虚弱无力，又昏睡数日，没说过一句话，如今连开口都很是艰涩。

“我好着呢。”姜岚拍了拍他的手，“你恢复的也很好，再养两天就可以适当运动了。”

“郭庄……”

“他跟你差不多，左肩有贯穿伤，若不好生养着，只怕以后不好受力。”

“活着就好，活着就好。”卢凌风说话费力，便不再开口，只抓着姜岚的手不放。

费鸡师端着药走了进来，见他醒着，顿时大喜，“卢凌风你可算醒了，这次你和你那兄弟可得好好感谢我，以后每天两只鸡。”

卢凌风费力笑笑，“找岚娘要，我……没有钱。”

“嘿，你这小子。”费鸡师笑着将药倒出递给姜岚，“大男人出门在外，多少得给点钱啊。”

“我给了他不要啊。”姜岚接过药碗，“你以后想吃鸡找我就是，咱俩一起做好吃的。”

“那行，你把这个照顾好喽，我得去喂那个了。”

姜岚笑了笑，一点一点给卢凌风喂药，“等你喝完了药，我回去一趟，给你拿几件衣服过来，你这次元气大损，必须好生静养，不然以后三灾六病的，比苏无名还弱，你哭都来不及。”

“都听娘子的。”卢凌风喝了口药，才皱眉问道：“那魔王借秦孝白画壁，屡次伤人性命，这几天不知还有谁被害？”

姜岚见他伤成这样也不忘案子，也是无奈极了，“我回去帮你打听打听是谁接手此案，行了吧。”

卢凌风费力点头，“把我那份查案日志，也一并交给接手之人，请他务必查清，还有……”

“还有那魔王。”姜岚打断了他，“我那日看已清他的面目，而且已经把去掉妆容后的人像画了出来，到时回一并交出去，这样总行了吧。安分喝药吧你。”她不由分说就将一勺汤药塞进他的嘴里。

卢凌风乖乖把药咽下，坚持道：“逍遥塬那女店主会幻术，也十分可疑。”

姜岚实在拿这个查案狂魔没办法，不过这次的药依旧有安眠之效，他就算操心也坚持不了太久。

把事情交代完，姜岚就钻出了地道，她故意绕到卢凌风口中那家叫逍遥塬的地方，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。

此时正值黑夜，鬼市人头攒动，因着这家店惊现魔王，众人不敢踏足，所以周围都没有什么人，她转了一圈，没什么发现异常，不过也在预料之中，三天过去，即便有线索也被抹除的差不多了。

探查完周围，姜岚便打算离开鬼市，谁知还没走上两步，就迎面遇上几个熟人。

姜岚一愣，“苏无名？你又潜入京师了？”

看到姜岚安然无恙，苏无名本是欢喜的，可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，“什么叫潜入京师，我是被天子亲自调回来的。”不等姜岚开口，他自己就开口问了，“我说你和卢凌风是怎么回事，怎么在鬼市失踪了？他人呢？”

“你是为这事回来的？”姜岚有些诧异，但还是解释起来，“卢凌风重伤起不来了，之前喝了药，算时间应该睡下了，你要去看他吗？”

“我此行就是来找你们的，当然亲眼看到才能安心，快走。”苏无名此次是带了长安县的三个捕手来的，地道窄小，人多了不方便，他安排人在此等候，这才跟姜岚去见卢凌风。

路上姜岚跟他们讲了一遍事情的经过，最后才道：“我看那魔王身手大开大合，颇有悍将之风，应是边陲陌刀将无疑。”

苏无名对于这个猜测并不惊讶，只挑眉赞道：“能从大将手下救出人来，你也够厉害的了。”

“我之前练过斩马刀，都差不多的。”姜岚淡淡一笑，复又问道：“这次回京查案，公主给了你什么官职啊？”

苏无名沉声道：“大理寺代少卿。”

“少卿！还……代？这不像公主的风格啊。”姜岚不解地看着他，“究竟怎么回事？”

苏无名叹了口气，姜岚不像卢凌风那样对政治不甚敏感，也不像樱桃那样毫无兴趣，她不但懂，而且有自己的看法，因此苏无名并没有保留，将这次的事给她讲了一遍。

姜岚听完，感觉世界都有些玄幻了，“所以，公主请天子召你进京，给的是雍州司法参军的之位，太子去接你的时候许你雍州司马，到了公主那里，就变成大理寺少卿？”

苏无名瘪嘴点头。

姜岚麻了，又是咧嘴，又是挠头，“他们三方权力角逐，把你夹中间了，你这妥妥的炮灰啊。”

苏无名叹了口气，“要不老费怎么说你心眼多呢，一眼就看出不对了。”

“少扯那没用的。”姜岚急道：“等案子查得七七八八，你就想办法跑吧。”

“怎么跑？”

姜岚想了想，“我给你下点毒，让你病上个把月，之后再找机会外放。”

苏无名又是叹气，“能全身而退自然好，到时看情况再说。”

“行。”

几人说着话，就到了地下，卢凌风果然已经酣睡，苏无名近前一看，只见床上之人面色苍白，唇色如纸，身上未着衣衫，只重重裹帘就将人缠了严严实实，虽未见到伤口，却也看得出伤的极重。

苏无名叹了口气，“让他好生养着，查案的事就交给我吧。”

姜岚点点头，“还好是你来，若换了旁人，他恐怕还不放心呢。”

见卢凌风睡着，苏无名也没多打扰，跟费鸡师打了声招呼就和姜岚一起离开了鬼市。

第二天姜岚就把苏无名的事跟卢凌风说了，卢凌风今日的精神好了些，但姜岚和费鸡师都不让他动，他只能听从，只是身体不动，脑子却活跃地很。

“你说苏无名是带着长安县那几个捕手来的？”

“对。”姜岚点点头，“他刚到长安，或许使唤不动大理寺的人。”

“娘子。”卢凌风放软了声音跟姜岚商量：“你看我这伤已经好多了，不用人照顾，不如你去帮苏无名吧。我保证，好好吃药，多多休息，绝对听老费的话，他让我躺着，我绝不坐着……如何？”

姜岚叉腰盯了他好半晌，见他讨好地笑着，那憨憨的样子，就很难让人拒绝，她勉强点头，“行吧，左右成佛寺就在附近，来看你也方便。”

秦孝白乃大唐第一画壁师，颇为受人所追捧，他每日去画壁，路上都有不少人簇拥前行。

姜岚回去的时候刚好碰上这种场面，她笑了笑，没有多做理会，可谁知秦孝白却莫名奇妙地盯上了她。

“是你？”

“我咋了？”姜岚被人指着，一脸莫名其妙。

他快步来到姜岚面前，语气严肃，“卢凌风给我看的画，是你画的吗？”

姜岚恍然点头，“是我。”

“那是什么画法，我怎么从未见过？”

“西域传过来的，叫素描。咋了？”

“毫无丹青之意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