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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建民依然背对着他们，但陆北注意到，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。
陆北收回目光，重新落在王建国脸上：“王书记，那个U盘里的录音，涉及的凤阳市领导，都有谁？”
王建国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吐出三个名字。
每一个名字，都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陆北的心口上。
他听完，整个人靠在椅背上，沉默了良久，然后缓缓开口：“王书记，您知道吗，这三个名字，足够把凤阳市的天，捅出一个窟窿来。”
王建国苦笑了一下，摇了摇头：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才一直留着那个U盘，没有交出去。”
“因为我知道，一旦交出去，就不只是赵宏达和郭大江的事了。整个凤阳市，都要地震。”
陆北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：“那您现在，为什么又愿意交出来了？”
王建国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在王建民的背影上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因为我二哥说，他还能保我一次。”
“我这辈子，没求过他什么。但这一次，我求他了。”
“我不想...到老了，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。”
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，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。
王建民终于转过身，走到桌前，在王建国对面坐下，目光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弟弟，缓缓开口：“建国，你这一步，没有走错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至少，没有走到底。”
王建国低下头，双手捂住了脸，肩膀微微颤抖着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陆北坐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。
他站起身，轻声道：“书记，我去外面等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门口，打开门，走了出去，轻轻带上了门。
站在走廊里，他掏出手机，给苏清欢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大。凤阳市，可能要变天了。”
消息发出后不到一分钟，手机屏幕亮起。
苏清欢的回复只有三个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身后的房间里，隐约传来王建民低沉而克制的说话声，偶尔夹杂着几声王建国压抑的抽泣。
陆北没有刻意去听，但那断断续续的声音还是像细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。
大约过了十五分钟，房间门被人从里面打开。
王建民走出来，面色依旧沉稳，但眉宇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疲惫。
他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陆北，低声道：“进来吧。”
陆北点了点头，跟着王建民重新走进房间。
王建国还坐在那把椅子上，眼眶通红，但情绪已经比刚才稳定了许多。
他面前的那杯凉茶依然没有动过，烟灰缸里又多了一个掐灭的烟头。
王建民走到桌边，没有坐下，双手撑在桌沿上，目光落在王建国身上。
“建国，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话，你听进去了多少？”
王建国抬起头，声音沙哑：“都听进去了。”
“那好。”王建民直起身，转向陆北。
“陆北，你陪建国待一会儿。我要去一趟省纪委专案组的临时驻地，处理一些事情。大约两个小时后回来。”
陆北立刻站直：“书记，您放心。”
王建民走到门口，握住门把手，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，只是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建国，这一次，别让我失望。”
说完，他拉开门，迈步走了出去。
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，最终消失在下楼的拐角处。
房间里只剩下陆北和王建国两个人。
陆北走到桌前，在王建国对面坐下。他没有急着开口，而是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，递给王建国。
王建国愣了一下，接过纸巾，擦了擦眼角，苦笑了一下：“让你见笑了，陆主任。”
“王书记，您这话就见外了。”
陆北的语气尽量保持平和：“每个人都有走岔路的时候。关键是想清楚之后，还能不能回到正路上来。”
王建国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点了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顿了顿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抬起头看着陆北：“陆主任，有件事，我觉得应该告诉你。”
“赵斌曾经跟他说过一句话。”
陆北的精神瞬间集中起来：“什么话？”
王建国闭上眼，像是在努力回忆当时的每一个细节：“如果有人来找你，不管对方说什么，你都不要信。唯一的保命符，已经在你媳妇手里了。”
陆北的眉头猛地一挑：“您女儿手里？”
王建国点了点头：“赵斌失踪之后，我女儿就把自己关在家里，谁都不见。我以为她是伤心过度，现在想想...她手里可能握着那东西。”
陆北的大脑飞速转动起来。
如果赵宏达在案发前曾经把什么东西交给了自己的儿媳妇，也就是王建国的女儿！
那件东西，很可能是比那个U盘更致命的证据。
“王书记，您女儿现在在哪里？”
“在我家老房子里，我让她暂时住在那边，安全一些。”
王建国说着，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陆北站起身：“王书记，我需要去见您女儿一面。”
王建国抬起头，看着陆北，目光里带着一丝犹豫和担忧：“她现在...情绪很不稳定。”
“赵斌失踪这么久，她瘦了一大圈，每天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北的语气坚定：“但现在不是顾虑情绪的时候。”
“如果赵宏达留给她的那件东西能早一天拿到手，那条线上的人就能早一天被绳之以法。”
“拖得越久，他们销毁证据的机会就越大。”
王建国沉默了良久，终于缓缓站起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，放在桌上，推向陆北。
“房子钥匙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见到她之后，不要逼她。如果她不愿意给，你不要硬要。给她...给她一点时间。”
陆北看着那把钥匙，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：“我答应您。”
他拿起钥匙，转身走向门口，在推开门的一瞬间，身后传来王建国有些发颤的声音：“陆主任...谢谢。”
陆北没有回头，只是轻声道：“王书记，您保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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