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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北走出房间，将门轻轻带上。他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站在走廊里沉思了片刻。
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王建民的电话。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。
“王书记，我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。”
“说。”
陆北将王建国方才透露的内容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，包括赵斌失踪前留下的那句话，以及赵宏达可能将更重要的证据交给了王建国的女儿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约五秒钟。王建民的声音传来，语气比方才更沉了几分：“你的意思是，赵宏达留下的东西，可能不止那个U盘？”
陆北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极为清晰：“是的！而且，按照赵斌的说法，那件东西才是真正的保命符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U盘可能只是赵宏达抛出来的诱饵，真正能撬动凤阳市那条线的关键，还在他儿媳妇手里。”
电话那头再次沉默。
片刻后，王建民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种克制的谨慎：“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“王书记，我想立刻去王建国的老房子，见他的女儿。”
陆北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：“我答应过王建国，不会逼她。”
“但如果那件东西真的存在，我们必须尽快拿到手，否则一旦消息走漏，那条线上的人会抢在我们前面动手。”
王建民没有立刻回答。听筒里传来细微的呼吸声，像是在权衡利弊。
过了几秒，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：“陆北，你听着。这件事，必须符合组织程序。”
“你不能以私人身份去接触王建国的女儿。你现在还在停职期间，更要注意分寸。”
“我给你一个建议。”
“你让苏清欢以县政府的名义，联系王建国的女儿，说是来做一次常规的家访。”
“理由就用关心干部家属生活状况这个由头，合情合理，不会引起警觉。”
“你作为陪同人员，跟着一起去。这样，既有了正式身份作掩护，又不违反组织程序。”
陆北听完，心中一动。
这确实是一个滴水不漏的安排。
“明白了，王书记。我这就联系苏县长。”
“嗯。记住，拿到东西之后，第一时间联系我。不要擅自处理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断电话，陆北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身快步走下楼梯。
他一边走，一边拨通了苏清欢的电话。
电话接通后，他没有寒暄，直接将情况以最简洁的方式说了一遍。
苏清欢听完，沉默了两秒，然后应道：“好。我马上安排。你在地下车库等我，我十分钟后到。”
陆北挂断电话，走出招待所后门，绕到地下车库入口，站在通风口处等候。
大约七分钟后，一辆黑色帕萨特从车库坡道上缓缓驶出，在他面前停下。
车窗降下，苏清欢坐在驾驶座上，目光清冷地看着他：“上车。”
陆北拉开车门，坐进副驾驶。
车门刚关上，帕萨特便平稳地驶出车库，汇入县城主路的车流中。
车内安静了片刻。
苏清欢握着方向盘，目光平视前方，忽然开口：“陆北，这一次，你是以什么身份去见王建国的女儿？”
陆北侧过头，看着她：“以县纪委协助核查人员的身份，配合县政府关心干部家属生活状况的工作安排。”
苏清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没有再多问，只是轻声道：“程序上没问题。”
车子驶过两个路口，右拐进入一条老城区的巷子。
巷道两侧是七八十年代建的职工宿舍楼，墙面斑驳，爬满了爬山虎。
帕萨特在一栋灰白色的四层小楼前缓缓停下。
苏清欢熄火，解开安全带，侧过头看向陆北：“到了。”
陆北点了点头，伸手推开车门，跨步下车。
苏清欢也紧随其后，锁好车门，两人并肩站在那栋灰白色小楼前。
楼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，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了好几块，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面。
楼道口的铁门锈迹斑斑，门锁倒是换了个新的，闪着锃亮的金属光泽。
陆北从口袋里掏出王建国给的那把钥匙，插进锁孔，轻轻一转，咔嗒一声，锁开了。
他推开门，侧身让苏清欢先进，然后自己跟进去，反手将铁门轻轻带上。
两人没有交谈，一前一后地上了三楼。
陆北在三楼靠左的那扇门前停下，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，红纸已经泛白，字迹依稀可辨。他抬手，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。
停顿了几秒，没有回应。
他又叩了三下，比刚才略重了一些。
门内终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，像是有人从沙发上起身，脚步声轻而迟疑地靠近门口。
“谁？”
一个女声从门后传来，带着明显的警惕和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。
陆北看了苏清欢一眼，苏清欢上前一步，声音温和而清晰。
“你好，我是县政府的小苏，苏清欢。”
“县里安排了一次关心干部家属生活状况的家访，王书记让我们过来看看你。”
门后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，锁扣转动的声音响起，门被打开了一条缝，露出一张苍白而消瘦的脸。
女人的年龄看起来三十出头，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。
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家居服，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疲惫，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清亮，带着审视的意味，在苏清欢和陆北脸上来回扫了一遍。
“苏县长？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：“我知道你。我爸提过你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陆北身上，微微一顿：“这位是？”
“我秘书，陆北，县政府办副主任，协助核查一下相关工作。”
苏清欢的语气平稳，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女人盯着陆北看了几秒，然后缓缓让开身子，低声道：“进来吧。”
两人走进屋内。
屋子不大，两室一厅的格局，家具陈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。
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只有一盏落地灯开着，昏黄的灯光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暗淡之中。
茶几上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水，旁边是一盒拆开的饼干，只少了几块。
“陆主任，你们来，不是为了家访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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