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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外的营火在夜风中摇曳，像一片缓缓起伏的红色海洋。
太虚天宫的大军没有在黄昏后撤退太远。他们退了十里，在平原上扎下营地，营帐层层叠叠地铺开。从城墙上看过去，火把和营火连绵数里，将整片平原照得通红。秦昊站在城墙上，目光落在那片营火之中最亮的一处——那是玄天的中军大帐，比周围的营帐高了整整一倍，顶部插着一面黑色的大旗，旗上绣着一个银白色的“玄”字。
“宇文渊，中军大帐的守卫情况如何？”秦昊低声问道。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，将他的声音吹散在风中。
宇文渊的鬼瞳亮起银金色的光芒，穿透了夜色和距离。“大帐外有二十名精锐贴身守卫，修为都在金丹期以上。外围还有一支百人巡逻队，每刻钟绕行一圈。距离中军大帐约五十步处，有三个暗哨，隐藏得很好，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。”他顿了顿，“玄天在大帐内。他的灵力波动很平稳，似乎在休息。”
秦昊点了点头，转身看向身后那些正在黑暗中沉默集结的身影。白起、洛青衣、宇文渊、赵高，加上他亲自挑选的二十名精锐黑甲军士兵。他们没有穿战甲，全都换了黑色的夜行衣，腰间挂着短兵器和信号符箓，身姿挺拔而安静。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次行动的风险——稍有不慎就会被数千大军团团围住，再也没有退路。
“记住我们的目标：制造混乱，打乱他们的节奏，不要恋战。”秦昊的声音压得极低，低到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到，“白起负责外围的警戒和接应。一旦敌军开始大规模调动，立刻发信号，我们从暗道撤离。”
白起点了一下头，没有说话。
秦昊转身，沿着城墙内侧的台阶走下去，来到城墙脚下的一处暗门前。这道暗门是洛天河在位时秘密修建的，通往城外的一条地道，出口在城北三里处的一片低洼地中。秦昊推开暗门，弯腰钻了进去。地道很窄，只能容一人弓着身子通过，两侧的墙壁粗糙不平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出来的。二十多人在地道中无声地穿行，只有脚步踩在泥土上的轻微沙沙声。
大约一炷香后，秦昊从地道出口探出头来。城北三里处，一片低洼地中长满了野草和灌木，夜色中几乎看不出有任何人工痕迹。远处太虚天宫大营的营火在夜风中跳跃，像是燃烧的血海在缓缓翻涌。秦昊猫着腰，带着队伍穿过低洼地，绕到了太虚天宫大营的侧翼。宇文渊的鬼瞳始终保持着开启状态，在黑暗中为队伍指引着前进的方向，避开了每一处巡逻队可能经过的路线。
“前方一百步处是他们的粮草堆放点。”宇文渊的声音在秦昊脑海中响起，清晰而冷静，“守卫只有十人，修为都不高。如果先点燃粮草，他们的大营会陷入混乱，方便我们接近中军区域。”
秦昊点了点头，对赵高打了个手势。赵高没有回答，但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中。片刻后，粮草堆放点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一道火光冲天而起。火势蔓延得很快，干燥的粮草在夜风中迅速燃烧，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暗红色。太虚天宫大营中立刻炸开了锅——有人大喊“走水了”，有人提着水桶往火场跑，有人慌乱中撞到了同伴，有人在混乱中找不到自己的兵器。
玄天的中军大帐方向传来了怒吼声。秦昊知道，玄天已经察觉到了粮草被焚不是意外。他没有给玄天反应的时间，带着队伍直奔中军区域。宇文渊的鬼瞳已经锁定了玄天大帐的方位。
秦昊冲到大帐外时，二十名精锐守卫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。他们的修为都在金丹期以上，每一个人都有丰富的实战经验。但秦昊没有停下来和他们纠缠。他挥剑斩向最前面的两个守卫，破晓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剑光，将两人同时逼退。洛青衣从侧面切入，银色长剑连续刺出，精准地封锁了三个守卫的进攻路线，为秦昊打开了一条通往大帐内部的缺口。赵高的匕首在暗处无声探出，像一条潜伏的毒蛇，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刺入守卫的要害，确保他们无法形成包围圈。
秦昊冲进了大帐。帐中空无一人，但在中央的案几上，放着一枚玉简。他用目光扫过玉简，里面记载的是一幅地图。地图上标注着太虚天宫南下进攻的路线规划，以及沿途几个潜在突破口的位置。秦昊没有细看，直接将玉简收入怀中，转身冲出了大帐。
“撤！”他喊道。
白起已经在营地外围布置好了撤离通道。二十名黑甲军士兵在撤退路线上抵挡追兵，为秦昊等人争取撤离的时间。他们且战且退，将追兵引入那片低洼地的草丛中，然后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，迅速从水道中撤离。
秦昊最后跳入水道时，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。那声音中满是被羞辱后的狂怒，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咆哮。他不用回头看也知道，那是玄天。他终于从大帐方向赶过来了，但已经迟了。
一行人从水道中爬出来时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秦昊站在城外的一片高地上，回头看向太虚天宫的大营。火光还在燃烧，人影在火光中晃动，像是无数惊慌失措的蚂蚁在即将被烧毁的巢穴中四处奔逃。粮草被烧了，中军大帐被闯入，玉简被取走。今晚的突袭，虽然没有杀死一个太虚天宫的高层将领，但已经给他们造成了足够的混乱和打击。
秦昊翻身上了银风的背。“回城。”
银风低吼一声，驮着他朝城墙方向疾驰而去。身后，洛青衣、白起、赵高和二十名黑甲军士兵紧紧跟随，身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。
回到城内后，秦昊没有休息，径直去了圣主殿。他在石椅上坐下，将那枚从玄天帐中取来的玉简放在桌上，目光落在上面，久久没有移开。里面的地图让他的心沉了一下——太虚天宫虽然损失了粮草和部分士气，但他们的大军主力还在，玄天本人也没有受伤。
更棘手的是，玄天在发现玉简被盗后，必然会改变原有的进攻路线和计划。这意味着秦昊手中这份地图只能提供参考，而不再具备实际的战术预测价值。他必须重新制定应对方案。
秦昊将玉简收起，闭上眼，将心神沉入丹田。金丹在道台上方缓缓旋转，散发着温润的金色光芒。昨夜连续的战斗和突袭让他体内的灵力消耗极大，但经脉的承受能力也在这种高强度消耗中得到了锤炼。他隐隐感觉到，金丹后期的那道门槛，正在松动。也许不需要等到城破之战的最后时刻，就在今夜或明天，他就能迎来突破的契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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