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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虚天宫的主殿坐落在山峰的最高处，九重宫殿层层叠叠，飞檐翘角，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寒光。但陈玄带他们去的不是主殿，而是后山。
后山是一片连绵的荒岭，寸草不生，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干裂的土地。夜风从山顶吹下来，卷起细碎的砂石，打在脸上生疼。在这片荒凉之中，有一处几乎被遗忘的废弃矿洞，洞口被碎石和枯藤掩盖了大半，只剩下一条狭窄的缝隙勉强可以容人侧身挤进去。
陈玄在洞口前停下脚步，弯腰扒开几块碎石，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他探头向里面看了看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“就是这里。三十年没来，洞口的样子变了不少，但里面的路应该还在。”
秦昊侧身挤进了洞口。通道比想象中要窄，两侧的岩壁粗糙不平，头顶不时有碎石落下，砸在肩膀上有些生疼。越往深处走，空气越潮湿，带着一股陈腐的气息，像是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。通道在黑暗中蜿蜒向下，弯弯曲曲，像是一条巨蟒在地底穿行的痕迹。
陈玄走在最前面，借着宇文渊鬼瞳散发出的微弱银金色光芒辨认着方向。“这条密道是当年一个秦家的弟子挖的。他在天狱中关押了三年，花了两年时间用手边的工具一点一点地挖出了这条通道。后来他逃出去了，但通道的事情没有告诉任何人，只在临死前留给了一位信得过的狱卒。”陈玄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，显得格外沉闷，“那位狱卒后来把这件事告诉了我。他说，这条通道他从来没有用过，但如果有一天秦家的人来了，它可以派上用场。”
“那个狱卒后来怎么样了？”秦昊问。
“死了。太虚天宫发现他私通外人，把他杀了。”陈玄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但他死之前把通道的位置和方向都告诉了我。他说，这是他能为秦家做的最后一件事。”
秦昊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轻声说了一句：“他会瞑目的。”
通道大约延伸了五六里，越来越宽，也越来越低矮。走到后来，几个人不得不弯着腰前进。陈玄在某个转角处停下脚步，侧耳听了听，然后压低声音说：“前面就是天狱的外墙了。密道的出口在牢房北墙外侧的一处夹层中，位置很隐蔽。”
秦昊点了点头。“宇文渊，看看外面的情况。”
宇文渊的鬼瞳亮起银金色的光芒，穿透了前面那层薄薄的岩壁。“牢房中有五个人，四男一女，都被锁在墙壁上，灵力被封印了。他们的气息很弱，但没有生命危险。牢房外面有一条走廊，走廊上有两个守卫在巡逻，修为都不高，筑基期。”
秦昊转过头，看向赵高：“那两个守卫，你解决。”
赵高没有回答，但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暗之中。片刻后，外面传来两声沉闷的声响，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，然后赵高的声音从岩壁的另一侧传来：“解决了。”
秦昊挥剑劈开了那层薄薄的岩壁，碎石落了一地，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。他侧身挤过去，站在了一条昏暗的走廊中。走廊两侧都是牢房，铁门紧锁，门上刻着封印符文。两个守卫倒在走廊的尽头，已经没有了气息。
秦昊快步走到第一间牢房前，挥剑斩断了铁门上的锁链。铁门轰然倒地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。牢房中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被铁链锁在墙壁上，听到动静，他缓缓抬起头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他的面容消瘦，颧骨突出，肤色蜡黄，被关了至少几十年。
“你是谁？”老人的声音沙哑而虚弱。
“我是秦家的后人。来救你的。”秦昊走到他面前，一剑斩断了铁链上的封印符文。铁链哗啦一声落地，老人的身体晃了晃，差点摔倒。秦昊伸手扶住他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秦远山。”老人的声音在颤抖，“秦家旁支长老，秦远山。”
秦昊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向第二间牢房。第二间牢房中关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，面容刚毅，身形虽然消瘦但依然保持着一种军人的挺拔。他看到秦昊进来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，眼中闪烁着光芒。第三间、第四间、第五间——秦昊依次劈开铁门，斩断锁链，将五个人全部解救出来。
五个人，四男一女。他们被关了十几年到几十年不等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沧桑，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留下了比实际年龄更深的痕迹。但他们的眼中依然有光，那是对自由的渴望，对生的期盼。
秦昊站在走廊中，看着这五个人。“我是秦昊，秦家第一百七十三代子弟。你们安全了。跟我走，我带你们出去。”
“少主！”五个人同时单膝跪地，声音虽然虚弱但异常坚定。
就在这时，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沉重、急促、数量不少。宇文渊的鬼瞳亮了起来：“有十二个人，领头的是筑基巅峰，正朝这边赶来。他们发现守卫的异常了。”
秦昊转身，挡在了走廊中间。“你们先走，从密道出去。宇文渊，带路。洛青衣，你负责殿后。”他的声音冷静而果断，“赵高，你跟着我。”
“少主！”陈玄的声音有些急，“您——”
“走！”秦昊的声音不容置疑，“这是命令。”
陈玄咬了咬牙，带着五个刚救出来的人朝密道口快速移动。洛青衣看了秦昊一眼，没有多说，转身跟在了队伍的后面。她的灵鹤白羽可以在空中接应，但地面上的路线还得靠双脚来走，不能掉以轻心。
十二个守卫冲到了走廊的尽头。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，手中握着一柄大锤，筑基巅峰修为，浑身肌肉虬结，眼中满是凶光。他看到秦昊，发出一声暴喝：“什么人！竟敢闯天狱！”
秦昊没有回答。他拔出破晓剑，迎了上去。
剑光在狭小的走廊中闪烁，快得让人看不清。破晓剑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轨迹，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守卫的要害上。秦昊的身形如同鬼魅，在十二个守卫之间穿梭，每一次起落，就有一个守卫倒下。赵高在暗处配合——一柄匕首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探出，收割着那些试图从侧面包抄的漏网之鱼。
不到半盏茶的功夫，十二个守卫全部倒在地上。走廊中安静下来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血液滴落的声音。秦昊收剑入鞘，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，转身朝密道口走去。
“走。”他的声音依然平静，“天狱的守卫很快就会把这里团团围住。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。”
两人挤进密道口，沿着来时的路快速向外撤离。通道曲折蜿蜒，黑暗中只有脚步的回声和越来越近的追兵喊杀声。秦昊的脚步极快，每一步都踩在最适合落脚的地方，没有丝毫犹豫。赵高跟在他身后，匕首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，在黑暗中闪烁着暗红的光。
当他们钻出洞口，重新站在后山那片荒岭上时，天空中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五个被救出的人站在洞口外，正被洛青衣扶着。他们的脸上既有重获自由的喜悦，也有对未来的不确定。
“白羽来了。”洛青衣抬手朝天空挥了挥。灵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，从云端俯冲而下，稳稳地落在她面前，双翅展开如巨大的白色云朵。
“走。”秦昊翻身上了银风的背，“回天璇圣地。”
银风低吼一声，四蹄腾空，朝着天璇圣地的方向疾驰而去。宇文渊和赵高骑马跟在后面，洛青衣骑着白羽在空中盘旋，为地面上的队伍提供警戒。五个刚被救出的人被安排在银风背上，虽然颠簸，但他们的眼神格外明亮。
秦昊骑在银风背上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渐渐远去的太虚天宫。宫殿群在晨曦中泛着金色的光芒，像是一座正在苏醒的巨兽。他知道，这只是第一次交锋。太虚天宫很快就会反应过来，天狱遇袭的消息会传遍整座宫殿，下一次他们来的时候，会带着更强大的力量。
但他不怕。因为这一次，他带走了五个人。下一次，他会带得更多。
“驾！”
银风加快了速度，一行人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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