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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深的。山路两侧的树林在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，银风的四蹄在山路上疾驰，将碎石和泥土踏得四处飞溅。身后，太虚天宫的方向隐约传来钟声——急促、沉重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是在召唤什么。那是警报。天狱遇袭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主殿，太虚天宫的人很快就会追上来。
秦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渐渐远去的山峰，又看了看前方。他们已经跑出了大约五十里，但这点距离在元婴期修士的脚力面前不值一提。如果追兵中有元婴期的高手，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赶上他们。“宇文渊，能看到追兵吗？”
宇文渊策马跟在他身边，右手的鬼瞳完全睁开，银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穿透了层层树木和山石。“看到了。有十几个人，骑的都是灵兽，速度很快。领头的是两个元婴初期，一个元婴中期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“以他们的速度，最多两刻钟就能追上我们。”
秦昊的眉头微微皱起，在心中快速计算着。两个元婴初期，一个元婴中期，加上十几个筑基期的随从。这个阵容不算强大，但对他们这支队伍来说足以造成威胁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做出了决定：“陈玄，你带他们先走。我和宇文渊、赵高留下来断后。”
陈玄的脸色变了。“少主，您一个人对付三个元婴期——太危险了！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秦昊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有宇文渊，有赵高。而且我还有其他准备。”
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三枚爆裂符，灵力注入其中，然后猛地向身后的山路掷去。爆裂符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，精准地落在山路的三个不同位置。轰！轰！轰！三声巨响接连响起，火焰和碎石冲天而起，将整条山路炸得面目全非。山石滚落，树木折断，灰尘弥漫，形成了一道临时的屏障。
但这道屏障挡不了多久。元婴期修士的灵力护体足以抵挡爆裂符的冲击，最多耽误他们十几息的时间。秦昊翻身从银风背上跳下，拍了拍银风的脖子。“银风，你带他们走。我和宇文渊殿后。不要回头，到天璇圣地等我们。”
银风低吼一声，似乎在表达不满。它不想丢下秦昊独自逃跑，但最终还是服从了命令。它转身，驮着陈玄和五个刚救出来的人朝着天璇圣地的方向疾驰而去。它的速度很快，四蹄生风，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山路尽头的晨雾中，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蹄声。
秦昊转过身，看着那团正在散去的烟尘。宇文渊和赵高已经各自就位——宇文渊站到了路旁的一棵大树的树冠中，右手的鬼瞳银金光芒大盛，将方圆数里内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。赵高隐入了路旁的阴影中，像一团无声无息的影子，等待着最好的出手时机。
秦昊站在山路中央，拔出破晓剑。剑身在晨光下泛着寒光，剑刃上的符文在晨曦的照射下微微发亮，像是沉睡了许久后重新苏醒的野兽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金丹中的力量在经脉中加速流动，为他注入源源不绝的体力。
十息后，烟尘散去，追兵出现在了视野中。
十几匹灵兽在山路上奔腾，领头的是三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修士。他们的修为气息强大而迫人，隔着数百步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。两个元婴初期，一个元婴中期，他们的面容冷酷而专注，像是三柄出鞘的利剑。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领头的元婴中期修士勒住灵兽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昊，声音低沉而带着怒意，“敢闯天狱，劫走重犯，胆子不小。”
“我是秦家的人。”秦昊举起破晓剑，剑尖指向对方，“太虚天宫欠秦家的债，我今天先收一部分利息。”
元婴中期修士的瞳孔微微收缩。“秦家的人？果然。难怪天狱的阵法和封印对你无效，你有秦家血脉才能穿透那些禁制。”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，“不过，你一个金丹期也敢挡我的路，未免太不自量力了。”
他没有再多说，直接出手了。一掌拍出，灵力如潮水般涌来，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，朝秦昊当头罩下。掌风凌厉，带着元婴中期的恐怖威压，将周围的树木和岩石都震得微微颤抖。秦昊没有硬接，侧身避开。黑色手掌擦着他的衣袍掠过，将身后的地面轰出一个深坑，泥土和碎石四散飞溅。
秦昊借势突进，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元婴中期修士的灵兽旁边，破晓剑直刺对方的左肋。对方冷哼一声，伸手一挡，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面黑色的盾牌，将破晓剑挡住了。剑盾相击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，秦昊被震退了五步，虎口隐隐发麻。
差距还是有的。金丹中期对元婴中期，一个大境界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。但秦昊没有退缩，第二剑已经刺出，角度更加刁钻，更加凌厉。与此同时，宇文渊的鬼瞳在树冠中亮起，将元婴中期修士体内灵力的流向和核心位置分析得一清二楚，通过精神联系实时传送到秦昊的意识中：“他的灵力核心在丹田，运转速度很快，没有明显的破绽。但他的左臂经脉受过伤，灵力通过时会有些迟滞。攻击他的左臂，可以削弱他的整体防御。”
秦昊剑势一变，不再和对方硬拼，而是将攻击集中在对方的左臂上。破晓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，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向元婴中期修士的左臂。对方起初不以为意，但随着连续几剑都被秦昊预判并格挡后，他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。他明显感觉到左臂的灵力运转开始出现不畅，伤处的疼痛也在加剧。他不得不分出更多的灵力来保护左臂，从而导致其他部位的防御减弱。
这时，赵高的出手时机也到了。
一把匕首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探出，精准地刺向元婴中期修士的后心。快、准、狠。对方虽然反应迅速，侧身避开了要害，但匕首还是划破了他的衣袍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。他的脸色变了，先是一惊，随即暴怒。“暗处的老鼠！都给我滚出来！”
宇文渊和赵高没有回应他的怒吼。宇文渊继续在树冠中提供情报支援，赵高继续在阴影中寻找着下一次出手的机会。两人一明一暗，配合得天衣无缝。秦昊主攻正面，宇文渊在暗中分析对手的弱点，赵高则负责在对方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。这种三人配合的打法，让元婴中期修士陷入了空前的被动——既无法全力对付正面的秦昊，又要时刻提防暗处的突袭，灵力消耗急剧增加。
另外两个元婴初期的修士也想帮忙，但他们刚一动，就被秦昊布下的爆裂符残阵迟滞了脚步。虽然只有几息的功夫，但对秦昊来说已经足够了。
十几息后，元婴中期修士的防御终于出现了破绽。他在应对赵高的一次侧袭时，左臂的防御出现了短暂的松懈。秦昊的破晓剑在这一瞬间穿透了他的灵力护盾，剑尖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左臂经脉。对方闷哼一声，左臂的灵力运转瞬间中断，半个身子都僵住了。
秦昊没有继续追击。他收剑后退，拉开了一段距离。对方捂着左臂，脸色铁青地看着秦昊，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。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“我说过了，我是秦家的人。”秦昊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回去告诉你们宫主，秦家不会就这样消失。我们会回来的。带着更多的力量，带着更大的怒火。”
他转身，跳上了宇文渊带来的灵马，朝着天璇圣地的方向疾驰而去。宇文渊和赵高也从暗处现身，跟着他消失在晨雾中。
元婴中期修士站在原地，看着秦昊消失的方向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他的左臂还在流血，伤口虽然不深，但那种憋屈和愤怒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。“追！给我追！不能让那个秦家的人跑了！”
但他的人刚准备动身，就被他拦住了。山路已经被炸毁了大半，前方还有可能布下的陷阱和伏兵。强行追击，只会损失更多的人手。“回去。”他咬着牙说出了这两个字，“回去禀报宫主，秦家的人……回来了。”
秦昊在天亮前赶上了陈玄和银风。他们已经在路边等了一会儿，看到秦昊安然无恙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。
“少主！您没事吧？”陈玄快步迎上来，上下打量着秦昊。
“没事。”秦昊翻身下马，“走吧，回天璇圣地。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一行人重新上路。这一次的速度更快，因为没有了追兵的威胁，银风全力奔跑。不到半个时辰，天璇圣地的轮廓就出现在了视野中。
进入圣地的大门时，天已经大亮。阳光照在圣地东区的客舍上，将屋顶的瓦片染成金色。五个被救出的人站在客舍前的空地上，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中，眼中的光彩越来越明亮，像是重新被点燃的烛火。秦昊站在他们面前，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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