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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没有休息。
在排异反应的剧痛被强行压制后，他的思维反而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状态。他将那枚带着林星晚体温的芯片插入了阿零核心的外接端口。
【数据接入中……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多重加密协议。正在尝试暴力破解……失败。正在尝试侧信道攻击……成功。】
【正在下载‘新伊甸’第七区能源网络拓扑图……下载进度：1%……3%……】
陈默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他的意识沉入了那片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虚拟海洋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林星晚的声音在安静的安全屋里响起。她没有离开，而是拉过一把破旧的木椅，坐在了陈默对面。她双手环抱在胸前，目光落在陈默那张因为数据过载而显得苍白、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生机的脸上。
“看你的底牌。”陈默没有睁眼。
林星晚微微挑眉：“你刚才不是已经看穿了我的底牌吗？”
“我看穿的是你‘想让我看到’的底牌。”陈默的声音在脑海中直接转化为数据波动，传递到阿零核心的扬声器里，“但真正的底牌，从来不会写在脸上。”
【下载进度：15%……】
陈默的意识在数据流中穿梭。第七区的能源网络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。它不是一个简单的供电系统，而是一个庞大的、活着的神经网络。每一个节点，都连接着成千上万个终端——那些终端，是下城区的每一个居民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”陈默突然开口，“‘新伊甸’为什么要派你来？”
林星晚沉默了一下：“我刚才说过了。因为我是唯一一个……”
“不。”陈默打断了她，“因为你是一把钥匙。一把可以打开下城区所有神经接口的钥匙。”
林星晚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【下载进度：28%……】
陈默继续说道：“你带来的那支真正的神经抑制剂，它的成分里，有一种特殊的纳米机器人。它们现在就在我的血管里，对吧？”
林星晚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
“它们不是用来压制排异反应的。”陈默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，“它们是‘新伊甸’的追踪器。从我注射的那一刻起，我的位置、我的状态、甚至我的思维活动，都在被实时传输到‘新伊甸’的监控中心。”
安全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老鬼站在门外，听到这句话，猛地握紧了手里的枪。他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，但他能感觉到，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从门缝里渗出来。
林星晚看着陈默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。那不是被揭穿的慌乱，而是一种……被理解后的、短暂的失神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在你把针剂递给我的时候，我就知道了。”陈默终于睁开了眼睛。他的暗金色瞳孔里，数据流的光芒一闪而逝，“但我还是注射了。因为那是你唯一能给我的、真正的东西。”
林星晚愣住了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追踪器？”陈默看着她，“我知道。但我也知道，如果你不给我这个，你就永远无法真正信任我。”
他抬起那只暗金色的机械左臂，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颈动脉。
“现在，他们以为我已经被你控制了。他们以为，你会带着我，走进他们的陷阱。”
陈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但他们不知道的是……”
【下载进度：45%……】
“……我也在利用他们，来找到我真正需要的东西。”
林星晚看着陈默，眼底的光芒一点点亮了起来。那不是算计，不是试探，而是一种……棋逢对手的、近乎狂热的兴奋。
“你疯了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也许吧。”陈默回答，“但至少，我们现在是同一类人了。”
林星晚沉默了很久。然后，她站起身，走到陈默面前，蹲下身。
她伸出手，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陈默颈动脉上的注射痕迹。
“那么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接下来，你打算怎么做？”
陈默看着她，暗金色的瞳孔里，数据流的光芒再次闪烁。
“等。”他说。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他们上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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