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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下载进度：78%……】
陈默闭着眼，呼吸平稳得近乎诡异。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此刻他的神经中枢正承受着怎样的折磨。
那支被林星晚称为“真正的神经抑制剂”的药剂，确实压制住了排异反应的剧痛。但与此同时，数以亿计的纳米机器人正顺着他的血液，悄无声息地侵入他的神经系统。
它们像是一群贪婪的工蚁，正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地搭建一座无形的桥梁。
“他们……在看。”陈默在脑海中低声对阿零说道。
【确认。】阿零的电子音毫无波澜，【‘新伊甸’第七区监控中心已建立神经链接。当前在线观察者：3人。他们正在实时监控您的视觉、听觉以及部分浅层思维。】
“很好。”陈默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，“那就给他们看点想看的。”
他刻意放缓了呼吸，让自己的脑电波呈现出一种被药物深度抑制的、迟缓而疲惫的状态。他甚至在脑海中模拟出了一丝对林星晚的、被药物催化的依赖感。
【警告：您的神经负荷正在以每分钟2%的速度上升。】
“继续。”陈默冷冷地下达指令。
安全屋外，老鬼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，烫到了手指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。他只知道，从林星晚走进去的那一刻起，老大就把自己变成了一个诱饵。
“老鬼，”一个年轻的手下凑过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那女人……真的可信吗？老大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老鬼掐灭了烟头，眼神阴郁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，“老大的事，轮不到我们操心。守好这里，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去，也得给我留下翅膀。”
安全屋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林星晚依然蹲在陈默面前。她的目光落在陈默颈动脉上那个微小的注射孔上，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刚才说，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“你在利用他们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他依然闭着眼，仿佛陷入了深度的昏迷。
但林星晚知道，他听得见。
“你就不怕，”她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陈默脸颊上冰冷的皮肤，“他们直接切断你的神经链接，让你变成一个真正的植物人？”
陈默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“你不会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种绝对的笃定。
林星晚的指尖顿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因为你比他们更怕死。”陈默缓缓睁开眼。暗金色的瞳孔里，数据流的光芒已经彻底隐去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平静，“你交出密钥，交出追踪器，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。如果你现在反悔，就算回到上城区，等待你的也只有解剖台。”
林星晚看着他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。
“你总是这么……直接。”她轻声说。
“直接，是因为我们没有时间玩猜谜游戏。”陈默看着她，“72小时，现在还剩71小时45分。你的追踪器已经启动了，‘新伊甸’的猎犬已经闻到了味道。接下来，他们会怎么做？”
林星晚沉默了片刻。
“他们会派‘清道夫’来。”她说，“不是军队，不是执法者。是专门处理‘脏活’的私人武装。他们不会走官方渠道，不会留下任何记录。他们只会像老鼠一样，从下水道、通风管、甚至是垃圾回收通道里钻进来，然后把你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，但陈默已经明白了。
“他们什么时候到？”陈默问。
“最快……”林星晚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精密的机械表，“六个小时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。
【下载进度：99%……100%。】
【第七区能源网络拓扑图下载完成。正在解析……】
【发现隐藏节点。位置：下城区沉渣区，废弃水处理厂地下三层。】
陈默的暗金色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走。”他撑着椅子扶手，站了起来。
林星晚立刻伸手扶住他的手臂。她的指尖触碰到他衣服下紧绷的肌肉，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躯体里蕴含的、随时可能爆发的恐怖力量。
“去哪？”她问。
“去拿我的‘新电池’。”陈默低下头，目光与她平视，“顺便，给你的那些‘老朋友’，准备一份见面礼。”
林星晚看着他，眼底的光芒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她没有再问任何问题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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