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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，陈默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冰冷的液体顺着静脉推入体内，像一条细小的冰蛇，迅速游走至全身。那股几乎要将他灵魂撕裂的灼痛感，在短短几秒钟内被强行压制了下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。
就像是被灌入了铅水，陈默的呼吸猛地一滞，随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他暗金色的瞳孔里，那些因为过载而产生的雪花噪点终于彻底消散，视线重新变得清晰而锐利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手里已经空掉的银色针剂，随手将它扔在桌上。
“谢谢。”他的声音依然沙哑，但已经恢复了平稳。
林星晚没有说话。她依然蹲在陈默面前，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位置。在那里，阿零核心的幽蓝光芒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，像是在艰难地喘息。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她轻声说，“这支药剂只能给你争取时间，不能解决问题。72小时，这是你的极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抬起头，目光与她平视，“所以，我们需要谈谈真正的筹码了。”
林星晚微微挑眉：“你不是已经看穿了我的筹码吗？”
“我看穿的是你的试探，”陈默纠正道，“但我还没看到你的诚意。”
安全屋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远处，酸雨敲打着铁皮屋顶，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。老鬼守在门外，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。
林星晚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她透过满是水渍的玻璃，望向外面那片被霓虹灯染成暗红色的夜空。
“你知道‘新伊甸’为什么派我来吗？”她背对着陈默，声音很轻。
陈默没有回答，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因为我是唯一一个，既了解上城区的规则，又愿意踏进这片泥潭的人。”林星晚转过身，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褪去了之前那种游刃有余的伪装。她的眼神里，有一种陈默从未见过的、近乎执拗的认真。
“72小时后，‘清理者’会降临。他们不会在乎你是谁，也不会给你任何谈判的机会。他们只会把这片区域，连同里面所有的生命，一起抹除。”
她走回陈默面前，蹲下身，从贴身的衣袋里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。
“这是‘新伊甸’第七区的数据中枢密钥。有了它，你可以绕过所有的防御系统，直接接入他们的能源网络。”她把芯片放在陈默的掌心，指尖在他手背上停留了一瞬，“这是我所有的筹码。也是我能给你的，最大的诚意。”
陈默低下头，看着掌心里那枚还带着她体温的芯片。
他没有立刻收起来，而是抬起头，直视着林星晚的眼睛。
“你给了我打开金库的钥匙，”他说，“但你没有告诉我，金库里有什么。”
林星晚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陈默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，“你给我的东西，足以让我活过72小时。但你自己的退路呢？”
林星晚沉默了。
她看着陈默，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。那不是算计，不是试探，而是一种……被看穿之后的、短暂的失神。
过了很久，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没有嘲讽，没有玩味，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坦然。
“我没有退路。”她说。
陈默看着她，没有追问。
他只是将那枚芯片收进贴身的口袋里，然后抬起那只暗金色的机械左臂，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林星晚的手背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他说。
林星晚低下头，看着那只机械手上跳跃的幽蓝电火花。她没有躲开，只是任由那点微弱的温度，停留在她的皮肤上。
“72小时，”她轻声重复了一遍，像是在对自己说，“从现在开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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