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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磨坊的招牌在雨夜里像一块腐烂的肉，散发着暧昧的粉光。
陈默没有走正门。他绕到建筑后侧，顺着外墙那根满是油污的排水管往上爬。雨水让管壁变得异常湿滑，他的手指被粗糙的铁锈划破，渗出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，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二楼的通风口百叶窗早就松了，这是猴子以前帮他踩点时留下的暗号。陈默用弹簧刀撬开百叶窗，像只幽灵般滑进了红磨坊的夹层。
夹层里弥漫着劣质香水、汗酸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。透过脚下木板的缝隙，陈默看清了下面大厅的景象。
大厅被改造成了临时拍卖场。几十张圆桌旁坐满了人，有下城区的帮派头目，也有几个穿着防雨风衣、戴着呼吸面罩的上城区买办。
大厅中央，一个铁笼子被红布盖着。
“各位老板，今晚的压轴货，绝对新鲜。”主持人是个油头粉面的胖子，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，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回荡，“基因纯度98%，没有任何机械改造痕迹，完美的原生态人类。起拍价，五十支高纯度营养剂！”
人群沸腾了。
陈默趴在夹层里，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。他死死盯着那个铁笼。
红布被猛地掀开。
笼子里蜷缩着一个女孩，穿着单薄的白色病号服，头发凌乱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她的脖颈上戴着一个沉重的金属项圈，连着一条粗壮的锁链。
陈默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。
不是陈曦。
不是他找了整整三年的妹妹。
但女孩抬起头的那一刻，陈默看到了她眼底那种熟悉的光——那是被剥夺了一切希望后，只剩下麻木和死寂的眼神。
这种眼神，他三年前在妹妹脸上见过。
“操。”陈默在心里骂了一句，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他原本以为，只要干掉林振东，就能找到妹妹的线索。但现在他发现，这个操蛋的世界，像陈曦一样被当成“货”的人，不知道有多少。
“六十支！”
“七十支！”
叫价声此起彼伏。
陈默深吸了一口气，把腰间的****拔了出来。
三发子弹。
他知道，凭这三发子弹，他杀不出红磨坊。但他更知道，如果今天他转身走了，他这辈子都会被困在这个下城区的烂泥里，再也爬不起来。
他不是在救人，他是在救自己心里最后那点没死透的东西。
“一百支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。
大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陈默顺着声音看去，只见二楼的VIP包厢里，走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。男人戴着银色面具，手里夹着一根雪茄，火光在昏暗的灯光下明灭。
是他。
巷口那个巡逻车里的“清道夫”。
林振东。
“林议员出价一百支，还有没有更高的？”胖子主持人激动得声音都劈了。
“没有的话，我……”
“砰！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，打断了林振东的话。
胖子主持人手里的扩音喇叭被打得粉碎，碎片划破了他的脸颊，鲜血直流。
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死寂，所有人都惊恐地抬起头，寻找枪声的来源。
陈默站在夹层的边缘，手里握着那把还在冒烟的****。他没有躲，也没有跑，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二楼包厢里的林振东。
“林振东。”
陈默的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大厅里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。
“这女人，我要了。”
林振东缓缓抬起头，面具后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陈默。他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漠然。
“下城区的野狗，也敢在主人的餐桌上抢食？”林振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，带着高高在上的戏谑。
“我不是来抢食的。”
陈默把枪口往下压了压，对准了铁笼子上的锁链。
“我是来掀桌子的。”
“砰！”
第二发子弹射出。
锁链应声而断。
女孩茫然地抬起头，看着站在高处、手里拿着枪的陈默。
“走。”陈默冲她吼了一声，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嘶哑。
女孩愣了两秒，然后像只受惊的猫一样，猛地窜出了铁笼，朝着后厨的方向狂奔。
“杀了他。”林振东冷冷地吐出三个字。
“砰！”
第三发子弹射出。
不是打人，而是打中了大厅顶部的吊灯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轰然坠落，砸在了人群中央，玻璃碎片四溅，惨叫声、咒骂声响成一片。整个大厅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黑暗。
陈默没有再看林振东一眼，他纵身一跃，从夹层跳了下去，借着混乱的掩护，朝着后厨的方向追去。
三发子弹，打完了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的麻烦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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