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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绾的事过去之后，沈晚柚连着几天没睡好。不是做噩梦，是脑子里总在转那些话——姜绾妈妈在电话里的质问，婆婆急切的语气，还有姜绾红着眼眶说对不起的样子。花生在肚子里翻来覆去，也跟着睡不安稳。顾深寒每天晚上把手放在她肚子上，花生就安静了，但她睡不着。
周五早上，苏念来蹭早饭，看到沈晚柚眼下的黑眼圈，吓了一跳。
“你昨晚没睡？”
“睡了。没睡好。”
“还在想姜绾的事？”
沈晚柚摇了摇头。“也不是。就是脑子停不下来。”
苏念端起粥碗喝了一口，放下。“我跟你说个事，你听了可能更睡不着。”
沈晚柚看着她。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昨天吐了。不是早上吐，是晚上。陈屿白在洗澡，我趴在马桶上吐了半小时，他出来的时候我还在吐。他以为我食物中毒了，要带我去医院。我说没事，就是孕吐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“你之前不是说你不吐吗？”
“之前是不吐。现在吐了。我妈说吐说明孩子健康，我信了。”
沈晚柚伸手摸了摸苏念的肚子。“你才两个月，吐的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苏念哀嚎了一声。
两个人吃完早饭，一起去江边散步。桂花快谢了，香气淡了很多。沈晚柚走得很慢，苏念也走得很慢，两个人像两只慢悠悠的蜗牛。
“沈晚柚，你说我们是不是太矫情了？别人怀孕也吐，也睡不着，也没像我们这样。”
“别人是别人，我们是我们。矫情就矫情，又不犯法。”
苏念笑了。
下午，顾深寒从公司早退了。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，放在沙发上，拉开拉链。里面是各种小衣服、小袜子、小帽子，还有一包尿不湿和一瓶婴儿沐浴露。
“你买的？”沈晚柚走过去，拿起一件小衣服，粉色的，上面印着一只小兔子。
“网上买的。今天到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？”
“上周。你睡着之后。”
沈晚柚翻了翻袋子，东西很全，连婴儿指甲剪都有。她拿起那个指甲剪，小小的，圆头的，看起来不会剪到肉。
“你连这个都想到了？”
“查了攻略。待产包要准备的东西，一样一样买的。”
沈晚柚的鼻子酸了。她把东西放回袋子里，坐在沙发上。顾深寒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还有一个月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东西准备好了，你不用担心。”
“我没担心。”
“你昨晚翻了好几次身。”
沈晚柚看着他。“你也没睡？”
“你翻身我就醒了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，闭着眼睛。花生踢了一下，像是在说“我也在”。
周末，苏念和陈屿白过来吃火锅。顾深寒在厨房切菜，陈屿白在旁边打下手。两个男人一个切一个洗，配合得还挺默契。沈晚柚和苏念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摆着两碗蘸料，一个吃辣一个不吃辣。
“你老公最近是不是天天早退？”苏念问。
“不是天天。隔一天一次。”
“陈屿白也是。他说要陪我，但回来也是看手机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“你老公看手机是在工作。我老公看手机是在看育儿视频。”
苏念愣了一下。“你老公看育儿视频？”
“嗯。他昨天晚上看了一个小时，怎么给婴儿洗澡。”
苏念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的陈屿白。“你看看人家。”
陈屿白头都没抬。“我看了。昨晚看的。”
苏念：“你什么时候看的？”
陈屿白：“你睡着之后。”
苏念不说话了。
火锅开了，红油翻滚，辣锅那边的味道呛得苏念打了个喷嚏。沈晚柚把清汤锅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“你少吃辣。对胃不好。”
“你以前也吃辣，怀孕了就不吃了？”
“吃了就吐。不敢吃了。”
苏念叹了口气。“当妈真不容易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
吃完饭，四个人的局面变成了两个人在洗碗，两个人在沙发上瘫着。沈晚柚靠着靠垫，手放在肚子上。苏念靠着她的肩膀，手也放在自己的肚子上。
“沈晚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变成那种整天聊孩子的老太太？”
“会。”
“那我们老公呢？”
“变成聊孙子的老头。”
苏念笑了。
周一，沈晚柚去产检。这次是常规检查，量血压、测宫高、听胎心。医生是个年轻的女人，说话很温柔。她把胎心仪放在沈晚柚肚子上，扩音器里传出“咚咚咚”的声音，很快，很有力。
“胎心很好。”医生笑着说。
沈晚柚松了口气。
但医生又说了一句：“你的血压有点高。要注意休息，不要劳累，不要情绪波动。”
沈晚柚的心提了起来。“严重吗？”
“不严重。但要注意。下周再来复查一次。”
沈晚柚拿着报告单走出诊室，顾深寒站在走廊里等她。她没说话，把报告单递给他。他看了一眼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血压高？”
“医生说要注意休息。”
“你最近没休息好。”
沈晚柚知道他说的是姜绾的事。她没反驳。
回家的路上，车里很安静。顾深寒开着车，一只手握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你什么都别做。家务我做，东西我买，散步我陪。”
“你不用上班？”
“上班之前陪你散步。下班之后陪你散步。”
沈晚柚看着他。“你把自己搞这么累，身体受得了？”
“受得了。你受不了。”
她的鼻子一酸，没再说话。
晚上，苏念发来消息，问产检结果。沈晚柚说了血压高的事。苏念秒回：“你别操心姜绾的事了。她爱订不订，跟你没关系。你好好养胎。”
沈晚柚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苏念又发了一条：“明天我陪你去买菜。你别拎东西，我拎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“你拎？你拎得动吗？”
苏念：“我拎不动还有陈屿白。他下班早，让他送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老公又不是快递员。”
苏念：“他不是快递员，但他是我的劳动力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
窗外的月光很亮，照在地板上。花生踢了一下，沈晚柚摸了摸肚子。
“你乖一点。别踢太狠。”
花生又踢了一下，像是听懂了。
顾深寒从浴室出来，头发还滴着水。他擦干了头发，关了灯，躺下来。手臂从身后伸过来，环住她的腰，手放在她的肚子上。
“花生今天动了吗？”
“动了。刚才踢了两下。”
“可能是饿了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饿了。”
他没接话。花生又踢了一下，正好踢在他手心里。他的嘴角弯了一下，沈晚柚看不到，但她能感觉到。
“顾深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紧张吗？”
“紧张什么？”
“花生出生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不紧张。但怕你疼。”
沈晚柚的眼眶热了。“现在有无痛分娩。”
“那也疼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窗外的月光很安静，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进枕头里，没让他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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