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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进新家的第一个周末，沈晚柚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顺下去。江边的风很轻，阳光很好，苏念每天来蹭早饭，两个孕妇一起去散步，日子过得像泡在蜜罐里。但蜜罐底下，有时候藏着碎玻璃。
那天下午，沈晚柚一个人在家整理婴儿房的衣物。顾深寒去公司加班了，苏念陪陈屿白回婆家吃饭。她叠着小衣服，一件一件码进柜子里，忽然听到门铃响了。她以为是苏念忘带钥匙，挺着肚子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女人。高挑，大波浪卷发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，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。五官精致，妆容精致，嘴角的笑容也是精致的。沈晚柚愣了一下，然后认出了她——姜绾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姜绾的声音还是那样，不高不低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不舒服。
沈晚柚没让开门口。“你怎么知道我住这？”
“顾深寒的妈妈告诉我的。我跟阿姨一直有联系。”姜绾笑了笑，“不请我进去坐坐？”
沈晚柚犹豫了一下，让开了门口。姜绾走进来，环顾了一圈客厅，目光在电视柜上的结婚照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移开了。
“房子不错。江景房，顾深寒对你真好。”
沈晚柚没接话，走到厨房倒了杯水，放在茶几上。姜绾在沙发上坐下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我听说你怀孕了。几个月了？”
“七个月。”
“快生了。恭喜你。”
沈晚柚在她对面坐下，手放在肚子上。“你今天来，有什么事？”
姜绾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“我下个月订婚了。对方家里是做建材生意的，条件不错。我妈介绍的，见过几次面，人还行。”
沈晚柚愣了一下。她没想到姜绾是来说这个的。
“恭喜你。”
“不用恭喜。我来不是为了让你恭喜我。”姜绾低下头，手指在杯沿上画着圈。“我是想说，我之前做的事，挺没意思的。追着你老公跑，发那些朋友圈，故意让你们不舒服。现在想想，挺幼稚的。”
沈晚柚没说话。
“我今天来，是想当面跟你说声对不起。”姜绾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。“我不求你原谅，但我不想带着这个疙瘩开始新生活。”
沈晚柚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姜绾的时候，那种被审视的感觉。想起她在朋友圈发的那张照片，配文“和顾总的晚餐，聊得很开心”。想起她在月亮岛，穿着泳衣出现在沙滩上。那些画面现在看起来，像一场闹剧。
“我原谅你了。”沈晚柚说。
姜绾愣了一下。“你真的原谅我了？”
“真的。你都要订婚了，过去的事就过去吧。”
姜绾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擦，任由它挂在脸上。她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。
“沈晚柚，你是个好人。顾深寒选你，没选错。”
她拉开门，走了。沈晚柚坐在沙发上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。不恨，也不喜，像看了一场和自己无关的电影。
晚上，顾深寒回来的时候，沈晚柚正坐在阳台上发呆。他换了鞋，走过来，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“不冷吗？”
“不冷。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沈晚柚把姜绾来过的事说了。顾深寒听完，眉头皱了一下。“她来干什么？”
“道歉。说她下个月订婚了。”
顾深寒没说话。
“你不信？”
“信。但她没必要来家里。”
沈晚柚看着他。“你是不是还生她的气？”
“不生气。但不喜欢她靠近你。”
沈晚柚笑了，靠在他肩上。“她走了。不会再来了。”
顾深寒没接话，但手臂收紧了一点。
第二天，苏念来蹭早饭的时候，沈晚柚把姜绾的事告诉了她。苏念差点把粥喷出来。
“她来道歉？她居然来道歉？”
“嗯。说她下个月订婚了。”
苏念放下碗，擦了擦嘴。“你信她吗？”
“信。她没必要骗我。”
苏念想了想。“也是。她都订婚了，再纠缠你老公也没什么意思。不过你心也够大的，换了我，我肯定不让她进门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“你连陈屿白他妈都敢怼，姜绾算什么。”
苏念也笑了。
日子又恢复了平静。沈晚柚以为姜绾的事就这么翻篇了，但几天后，她接到了一个电话。电话那头是顾深寒的妈妈，声音比平时急了一些。
“柚柚，姜绾是不是去你们家了？”
沈晚柚愣了一下。“来了。怎么了？”
“她妈刚才给我打电话，说姜绾回去之后跟她妈吵了一架，说她不想订婚了。她妈以为是你在中间挑拨。”
沈晚柚的心沉了一下。“我没挑拨。她来道歉，我原谅她了，别的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跟她妈解释了。但她妈不信，说要找你当面问清楚。”
沈晚柚挂了电话，坐在沙发上，手放在肚子上。花生踢了一下，很重，像是在替她烦。
晚上，顾深寒回来的时候，看到她的脸色不对，问怎么了。她把婆婆打电话的事说了。顾深寒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妈，姜绾的事，让姜绾自己去处理。不要让我老婆出面。”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。顾深寒又说：“她怀孕七个月了，不能操心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看着沈晚柚。“姜绾她妈要是打电话给你，你别接。接了就说不知道。”
沈晚柚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下午，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。沈晚柚看了一眼，没接。电话响了四次，第四次的时候，她接了。
“你好，是沈晚柚吗？我是姜绾的妈妈。”
沈晚柚深吸一口气。“阿姨您好。”
“我想问你，你跟姜绾说了什么？她回来就不想订婚了。”
沈晚柚：“阿姨，姜绾来我家道歉，说她以前做的事不对。我说原谅她了，祝她幸福。别的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她不可能无缘无故不想订婚。肯定是你说了什么。”
沈晚柚的声音也冷了下来。“阿姨，我怀孕七个月了，没精力管别人的事。您女儿不想订婚，您应该问她，不是问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挂了。沈晚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手还在发抖。花生踢了她好几下，像是在安慰她。
晚上，苏念过来吃饭，看到沈晚柚的脸色，问怎么了。沈晚柚把事情说了，苏念气得脸都红了。
“她妈有病吧？自己女儿不想订婚，跑来怪你？你又不欠她的。”
沈晚柚：“算了。她打了一次，不会再打了。”
苏念：“她再打你告诉我。我来接。我骂人比她厉害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
顾深寒从厨房出来，端着一碗汤，放在沈晚柚面前。“喝汤。别想那些事。”
沈晚柚低头喝汤，汤是排骨汤，炖了一下午，很鲜。她喝了两碗，胃里暖暖的，心情也好了些。
“顾深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姜绾为什么不想订婚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也不想知道。”
沈晚柚想了想，觉得他说得对。那是姜绾的事，跟她没关系。她有花生，有顾深寒，有苏念，有江边的风。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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