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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念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，沈晚柚正在吃葡萄。顾深寒洗好了放在水晶碗里，一颗一颗摆成小山状，她靠在沙发上往嘴里送，汁水甜得眯眼睛。
“沈晚柚！”苏念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，“我妈翻了三天黄历，定了！下个月十八号！订婚宴！你给我当伴娘！”
沈晚柚差点被葡萄噎住，赶紧咽下去，咳了两声。顾深寒从厨房探出头看了她一眼，她摆摆手表示没事。
“我当不了。”沈晚柚说。
“为什么？！”苏念的声音拔高了八度，“你是不是不想当？你是不是嫌弃我？”
“我嫌弃你什么？我嫌弃你话多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当？”
沈晚柚沉默了一下。“苏念，我结婚了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安静了大概三秒钟，然后苏念发出一声哀嚎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啊啊啊啊啊我忘了！你已经结婚了！你不能当伴娘了！”
沈晚柚把手机拿远了一点，等她嚎完才贴回耳边。“你才想起来？”
“我太高兴了，脑子不转了。”苏念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，“那怎么办？你不在我旁边，我紧张。”
沈晚柚的心里软了一下。她换了只手拿手机，把脚缩到沙发上。“你紧张什么？你又不是没见过陈屿白的家人。”
“见过一次。那次他妈脸臭得像欠她钱。”
沈晚柚忍不住笑了。“这次不会了。她都同意你们订婚了。”
“她同意是因为陈屿白威胁她要搬出去住。她心里肯定还有疙瘩。”
沈晚柚想了想，觉得苏念说的有道理。陈屿白的妈妈不是真心接受苏念，是被逼无奈的妥协。订婚宴上见了面，气氛不会太轻松。
“就算我当不了伴娘，我也会坐在第一排。”沈晚柚说，“你一抬头就能看到我。”
苏念吸了吸鼻子。“你说话算数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？”
“你上次说请我吃火锅，请了一个月还没请。”
“……那是顾深寒说怀孕不能吃辣。你找他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苏念的笑声，带着鼻音，又哭又笑的。“你老公管得真宽。”
“他管我是因为在乎我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别撒狗粮了。我挂了，我要去给陈屿白打电话，告诉他伴娘要换人了。”
“换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让我表妹上。她才十八，长得还行，就是脑子不太好使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“你这么说你表妹，她知道吗？”
“她知道。她脑子不好使，但她心大。”
苏念挂了电话。沈晚柚把手机放在沙发上，靠回靠垫里。葡萄碗空了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吃完了。顾深寒从厨房出来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。
“苏念让你当伴娘？”他把水递给她。
“嗯。但我结婚了，不能当。”沈晚柚接过水杯，喝了一口，温度刚好。
“有这规矩？”
“有。伴娘要未婚的。”
顾深寒在她旁边坐下，想了想。“那让林小悦当。”
沈晚柚愣了一下。“林小悦？她跟苏念不认识。”
“认识。上次吃饭见过的。”
沈晚柚回忆了一下。上次苏念请客吃日料，林小悦正好来找她拿东西，被拉着一块吃了顿饭。林小悦嘴甜，一口一个“苏念姐”叫得苏念心花怒放。两个人还加了微信，后来经常聊天。
“她倒是合适。”沈晚柚说，“但她才十九，没当过伴娘，怕她怯场。”
“苏念不是说了吗，她表妹脑子不好使。林小悦至少脑子好使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“你什么时候对林小悦印象这么好了？”
顾深寒想了想。“她说你穿什么都好看。这句话说得对。”
沈晚柚的耳朵红了。她低头喝水，不让他看到。
晚上，沈晚柚给林小悦打了电话。林小悦正在敷面膜，说话含混不清。
“伴娘？我？苏念姐的？”林小悦的声音拔高了，面膜差点掉下来，“我不行我不行，我没当过伴娘，我怕搞砸。”
“苏念说你不当她就没伴娘了。”
“她表妹呢？”
“她说她表妹脑子不好使。”
林小悦沉默了两秒。“那她表妹确实脑子不好使。上次吃饭她表妹把醋当可乐喝了，喝了一大口还说不酸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“你来不来？”
林小悦犹豫了一下。“苏念姐真的想让我当？”
“她让我问你的。她说你嘴甜，能帮她挡酒。”
“我不喝酒。”
“你喝果汁。订婚宴不灌伴娘酒。”
林小悦又犹豫了一下。“那……行吧。但我穿什么？我没有正式点的裙子。”
“我陪你买。”
“你出钱？”
“你当伴娘，我出钱。应该的。”
林小悦笑了。“沈晚柚你真好。苏念姐嫁人，你出钱给我买裙子，你图什么？”
“图你站在她旁边，她安心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。林小悦的声音低下来，不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的。“沈晚柚，你对朋友真好。”
沈晚柚没接话。她不是对朋友好，她只是知道，朋友是一辈子的事。上辈子她没什么朋友，这辈子，她不想再一个人。
挂了电话，顾深寒从书房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“林小悦答应了？”
“嗯。她说她没当过伴娘，怕搞砸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顾深寒把书放在床头柜上，“她嘴那么甜，没人会为难她。”
沈晚柚看着他。“你今天怎么一直夸林小悦？”
顾深寒想了想。“因为你对她好。对你好的人，我都觉得好。”
沈晚柚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顾深寒看着她，伸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“苏念的订婚宴，你坐第一排。”
“嗯。我坐第一排。你一抬头就能看到我。”她把苏念的话重复了一遍，但说的对象不是苏念。
顾深寒看着她。“我不是苏念。我不抬头也能看到你。”
沈晚柚的耳朵又红了。她推了他一下。“你去洗澡。水凉了。”
顾深寒没动。“你还没说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“不够。”
沈晚柚深吸一口气。“晚安，老公。”
顾深寒嘴角弯了一下，转身去了浴室。沈晚柚躺在床上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浴室里传来水声，哗哗的。她闭着眼睛，嘴角弯着。苏念要订婚了，林小悦要当伴娘了，她坐在第一排。一切都刚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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