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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点，苏念发来一条消息，只有两个字：“来了。”沈晚柚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，顾深寒在旁边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。她盯着那两个字，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几拍。又不是她去见家长，她紧张什么？
沈晚柚：“陈屿白到了？”
苏念：“到了。我妈开的门。他叫了阿姨，我妈笑了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爸呢？”
苏念：“坐在沙发上没动。他脸很臭。”
沈晚柚忍不住笑了。她想象那个画面——陈屿白提着礼物站在门口，苏念爸爸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遥控器，眼睛盯着电视，余光全在陈屿白身上。
沈晚柚：“他带什么了？”
苏念：“茶叶、酒、还有一束花。花是给我妈的。”
沈晚柚：“聪明。先搞定你妈。”
苏念：“我妈已经被搞定了。她刚才偷偷跟我说‘这小伙子长得不错’。”
沈晚柚笑出了声。顾深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
顾深寒：“笑什么？”
沈晚柚：“苏念在直播她爸妈审陈屿白。”
顾深寒：“陈屿白扛得住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顾深寒：“他连我妈都扛得住。”
沈晚柚想了想，也是。陈屿白见过顾深寒的妈妈，那个气场比苏念爸妈强多了。他都没垮，这个应该没问题。
手机又震了。
苏念：“我爸问他做什么工作。他说投行。我爸说‘搞金融的？风险很大啊’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苏念：“我没敢说话。陈屿白说‘叔叔，我工作稳定，收入也稳定。我可以给苏念一个家’。”
沈晚柚看着那行字，心里动了一下。“我可以给苏念一个家”——这句话比“我喜欢她”还要重。
沈晚柚：“你爸怎么说？”
苏念：“没说话。但我看到他嘴角动了一下。”
沈晚柚：“那就是同意了。”
苏念：“还没有。他又问了一个问题。”
沈晚柚：“什么问题？”
苏念：“‘你家里知道吗？’”
沈晚柚的手指顿了一下。这个问题不好答。如果说知道，那就要面对陈屿白妈妈不同意的事实。如果说不知道，又显得不尊重。
沈晚柚：“陈屿白怎么回的？”
隔了十几秒。
苏念：“他说‘我妈见过苏念了，她很喜欢苏念’。”
沈晚柚盯着屏幕，愣了一下。陈屿白没有说实话，但也没有说假话。他妈妈确实见过苏念，至于“很喜欢”——那是他给苏念爸妈留的面子。
沈晚柚：“你爸信了？”
苏念：“信了。他说‘那就好’。”
沈晚柚松了一口气。她正想打字，苏念又发了一条。
苏念：“我爸问他什么时候订婚。他说‘下个月，叔叔您定日子’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陈屿白这一招高，把决定权交给苏念爸爸，显得尊重，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。
沈晚柚：“你爸定日子了吗？”
苏念：“他说回去翻翻黄历。”
沈晚柚忍不住笑出了声。顾深寒又抬起头。
顾深寒：“怎么了？”
沈晚柚：“苏念爸要翻黄历定订婚日子。”
顾深寒嘴角弯了一下。“传统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爸当年翻黄历了吗？”
顾深寒：“翻了。翻到一半说不翻了，麻烦。”
沈晚柚：“然后呢？”
顾深寒：“然后定了第二天。”
沈晚柚愣了一下。“第二天？也太随便了。”
顾深寒：“不随便。他看了三年，觉得那天最好。”
沈晚柚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三年。她爸看了三年的黄历，就等她嫁给顾深寒。可是她那时候在哪？在另一个城市，不知道有人在等她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把她拉回来。
苏念：“我爸去书房了。我妈在厨房切水果。陈屿白一个人坐在沙发上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不过去陪他？”
苏念：“我不敢。我爸说让我在房间待着。”
沈晚柚：“那你现在在干嘛？”
苏念：“在房间发消息。陈屿白给我发了一条‘你紧张吗’，我说‘不紧张’，其实我手心全是汗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她把手机递给顾深寒看。顾深寒看了一眼，还给她。
顾深寒：“苏念比陈屿白紧张。”
沈晚柚：“当然。她是女生。”
顾深寒：“你当年见我妈的时候，紧张吗？”
沈晚柚想了想。“紧张。比高考还紧张。”
顾深寒：“你高考不紧张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顾深寒：“你高考前一天还在看综艺。”
沈晚柚：“……你观察得真仔细。”
顾深寒没接话。沈晚柚忽然想到一个问题。
沈晚柚：“你妈当年第一次见我的时候，真的喜欢我吗？”
顾深寒：“不喜欢。”
沈晚柚愣了一下。“那你之前说她喜欢？”
顾深寒：“后来喜欢了。第一次见，她觉得你太瘦，怕你生不了孩子。”
沈晚柚：“……你妈真直接。”
顾深寒：“嗯。但你怀孕之后，她对你比对我好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“那是当然。我肚子里有她孙子。”
顾深寒：“孙女。”
沈晚柚：“还没查呢，你怎么知道是孙女？”
顾深寒：“直觉。”
沈晚柚摇了摇头。
手机又震了。苏念发来一条语音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藏不住兴奋。
“我爸出来了！他说下个月18号日子不错。问陈屿白行不行。陈屿白说行。然后我爸说‘那就这么定了’。我妈哭了。我也哭了。沈晚柚，我要订婚了！”
沈晚柚听了一遍，又听了一遍。她笑了，笑着笑着眼眶红了。顾深寒看着她，伸手把她眼角的泪擦掉。
顾深寒：“又不是你订婚。”
沈晚柚：“我高兴。”
顾深寒：“高兴还哭？”
沈晚柚：“高兴才哭。”
顾深寒没再说什么。他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。
沈晚柚给苏念回了一条语音：“恭喜你。下个月18号，我当你的伴娘。”
苏念秒回：“你怀孕了当什么伴娘？”
沈晚柚：“怀孕了不能当伴娘吗？”
苏念：“你不怕累？”
沈晚柚：“怕。但我更怕你找不到比我好看的伴娘。”
苏念发了一长串哈哈哈。
沈晚柚放下手机，靠在顾深寒肩上。电视里在放综艺节目，笑声一浪一浪的，但她没在看。
沈晚柚：“顾深寒。”
顾深寒：“嗯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说陈屿白和苏念会幸福吗？”
顾深寒：“会。”
沈晚柚：“为什么这么确定？”
顾深寒：“因为他们都认真。”
沈晚柚想了想。认真的人，运气不会太差。她信这个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，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。她闭着眼睛，听着顾深寒的心跳。苏念要订婚了。下个月18号。她最好的朋友，要嫁人了。不，是先订婚。但她知道，订婚了，结婚就不远了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苏念发来最后一条消息。
苏念：“他说他爱我。当着我爸妈的面说的。我爸假装没听到，我妈哭得更凶了。我也哭了。沈晚柚，谢谢你。谢谢你让我遇到他。”
沈晚柚看着那行字，眼眶又红了。
沈晚柚：“是他自己找到你的。不是我。”
苏念：“是你让他来的月亮岛。”
沈晚柚：“那是顾深寒让他来的。你谢他。”
苏念：“谢了。他说不用谢。”
沈晚柚：“那就不用谢。”
苏念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。沈晚柚笑了，把手机扣在胸口。
顾深寒：“苏念说什么？”
沈晚柚：“她说谢谢我让她遇到陈屿白。”
顾深寒：“你应该谢我。”
沈晚柚：“为什么？”
顾深寒：“因为是我让陈屿白去月亮岛的。”
沈晚柚看着他。“你当时怎么想到的？”
顾深寒：“因为你看苏念的时候，眼睛里写着‘我想帮她’。”
沈晚柚愣了一下。“我写了？”
顾深寒：“写了。只有我看得到。”
沈晚柚的耳朵红了。她把脸埋进他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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