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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晚柚是被手机震醒的。苏念发来一条语音，点开之后，她那边吵得像菜市场。
“我妈在跟婚庆公司吵架！她觉得舞台背景的颜色不对，粉的太俗，白的太素，非要人家调一个‘看起来像日落但又不是太橙’的颜色。人家设计师脸都绿了。”
沈晚柚靠在枕头上，笑出了声。顾深寒已经不在床上了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她揉了揉眼睛，给苏念回了一条。
“你妈高兴就好。订婚宴又不是时装周，没人盯着背景看。”
苏念秒回：“我也是这么说的！我妈说‘你不懂，这是脸面’。”
沈晚柚：“那你让她折腾。折腾够了就不折腾了。”
苏念：“你这话说得好像很有经验。”
沈晚柚想了想，她确实有经验。顾深寒的妈妈当年也是这样，挑喜糖挑了半个月，最后定的还是第一批看中的那款。她把这个例子讲给苏念听，苏念发来一连串哈哈哈。
“那我也熬着吧。”苏念说，“对了，林小悦昨天给我发消息了。她说她紧张得睡不着，怕当天摔跤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告诉她，摔了就摔了，爬起来接着走。没人会笑她。”
苏念：“我说了。她说‘万一我把戒指掉地上呢’，我说‘捡起来擦擦就行，又不是吃的’。”
沈晚柚笑着坐起来，把枕头靠在身后。窗外阳光很好，窗帘没拉严，一条金线落在地板上。
“她没当过伴娘，紧张是正常的。”沈晚柚说，“你多鼓励她。”
“我鼓励了。我说你长得好看，穿什么都好看，往那一站就是风景。她说‘苏念姐你嘴真甜’，我说‘不甜怎么当你姐’。”
沈晚柚摇了摇头。这两个人，一个比一个会说话。
挂了电话，她洗漱完走出卧室。顾深寒在厨房煎蛋，油滋滋响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一截小臂。她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。
“苏念又打电话了？”他头也没回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你笑的声音整栋楼都听得见。”
沈晚柚走过去，从背后抱住他的腰。他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继续翻蛋。
“她紧张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她妈也紧张。两个人一起紧张，就吵架。”
“陈屿白呢？”
“他应该不紧张。他那种人，天塌了都不会紧张。”
顾深寒没接话。他把蛋铲出来放在盘子里，关了火，转过身，把她圈在料理台和他之间。
“陈屿白紧张。”他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他昨晚给我打电话了。问订婚宴穿什么颜色的西装。”
沈晚柚愣了一下。“他真问了？”
“嗯。他说他衣柜里只有黑色和灰色，不知道哪个合适。”
“你告诉他了？”
“黑色。订婚不是结婚，不用那么正式，但也不能太随便。”
沈晚柚看着他。“你什么时候变成时尚顾问了？”
“从你每天问我‘这件好不好看’开始。”
沈晚柚笑着推了他一下。“吃饭。”
两个人坐在餐桌前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面上。煎蛋的边缘焦脆，蛋黄是溏心的，她用筷子戳了一下，金黄色的汁流出来，沾在白粥上。
“顾深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订婚宴那天，陈屿白妈妈会不会又说什么不好听的话？”
顾深寒放下筷子。“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陈屿白跟她说清楚了。苏念是他要娶的人，不接受也得接受。”
沈晚柚想了想。“你当年也跟你妈说清楚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顾深寒看着她。“我说，我等了她七年。你要是不接受，我就接着等。等到你接受为止。”
沈晚柚的鼻子一酸，低头喝粥，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睛。
下午，沈晚柚陪林小悦去买裙子。商场人不多，她们逛了三层，最后在一家小店找到了一条香槟色的连衣裙，面料很软，裙摆刚好到膝盖。林小悦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，沈晚柚眼前一亮。
“好看。”她说。
“真的？”林小悦在镜子前转了一圈，“会不会太成熟了？”
“不会。你平时穿得太小孩了，偶尔成熟一点挺好的。”
林小悦犹豫了一下。“苏念姐会喜欢吗？”
“她是让你当伴娘，不是让你当她老公。她喜不喜欢不重要，你穿着好看就行。”
林小悦笑了，让店员包起来。结账的时候，她抢着要付，沈晚柚把她的手按住了。
“说好了我出钱。”
“不行，这是我自己的裙子。”
“这是你当伴娘的裙子。苏念的订婚宴，我出钱，应该的。”
林小悦看着她，眼眶有点红。“沈晚柚，你对我真好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“你以后对我好就行了。”
“那肯定。等你生小孩，我给你当干妈。”
“你才十九，当什么干妈？”
“十九不能当干妈？那我当干姐姐。”
沈晚柚笑着摇了摇头。
晚上，苏念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。是她和陈屿白的合影，两个人在餐厅里，陈屿白穿着黑色西装，苏念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配文是：“试妆了。好看吗？”
沈晚柚放大照片看了很久。苏念的妆不浓，眼线微微上挑，嘴唇是豆沙色的，看起来很温柔。陈屿白站在她旁边，手搭在她肩上，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，但他的眼睛在笑。
沈晚柚：“好看。陈屿白像个人了。”
苏念：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他以前不像人？”
沈晚柚：“他以前像冰块。”
苏念：“那你老公呢？像什么？”
沈晚柚看了顾深寒一眼。他正坐在沙发上看书，侧脸被台灯的光映得很柔和。
沈晚柚：“像一座冰山。”
顾深寒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她心虚地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。
苏念发了一长串哈哈哈。林小悦也在群里冒泡了。
林小悦：“苏念姐！你好好看！陈屿白哥也好看！你们配一脸！”
苏念：“小悦你嘴真甜。裙子买了吗？”
林小悦：“买了！香槟色的！沈晚柚付的钱。”
苏念：“她付就对了。她有钱。”
沈晚柚：“我有什么钱？我是穷人。”
苏念：“你穷？你老公穷？你们俩穷，全世界没富人了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顾深寒从书里抬起头。
“笑什么？”
“苏念说我们有。”
“有是事实。不是笑话。”
沈晚柚把手机递给他看。他看了一眼，还给她，继续看书。
沈晚柚翻了个身，趴在沙发上，给苏念发私信。
沈晚柚：“你紧张吗？”
苏念：“紧张。比高考还紧张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不是说你高考不紧张吗？”
苏念：“那是我骗你的。我高考前一晚没睡着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她想起自己高考前也没睡着，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进考场，考语文的时候差点睡着。现在想想，那都不重要了。
沈晚柚：“订婚宴那天，我会坐在第一排。你一抬头就能看到我。”
苏念：“你说了好多次了。”
沈晚柚：“怕你忘了。”
苏念：“不会忘。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沈晚柚看着那行字，心里暖了一下。
沈晚柚：“我也是。”
窗外的月亮很圆，月光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。顾深寒放下书，关了台灯，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苏念又哭了？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她说她紧张。”
“订婚而已。结婚怎么办？”
“结婚的时候有经验了，就不紧张了。”
顾深寒想了想。“我结婚的时候紧张。”
沈晚柚转头看他。“你紧张？你那天不是挺淡定的吗？”
“装的。”
沈晚柚愣了一下。然后她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顾深寒看着她，伸手擦掉她眼角笑出来的泪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笑你。堂堂顾深寒，结婚的时候紧张。”
“堂堂顾深寒，等你等了七年。紧张一下怎么了？”
沈晚柚不笑了。她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很深很亮。
“顾深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等我。”
“不用谢。等到了就行。”
她靠在他肩上，闭着眼睛。窗外的月光很安静，客厅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。苏念要订婚了，她坐在第一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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