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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日早上，沈晚柚是被手机震醒的。苏念发了十几条消息，最后一条是语音。她点开，苏念的声音哑哑的，像哭过。
“他妈妈昨晚给他打电话，打了两个小时。我在旁边听着，没说话。他挂了电话之后，抱了我很久，什么都没说。沈晚柚，我心里好慌。”
沈晚柚揉了揉眼睛，坐起来。顾深寒不在身边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她拨了苏念的电话，响了一声就接了。
沈晚柚：“你在哪？”
苏念：“在家。”
沈晚柚：“我过去找你。”
苏念：“你不用来，我没事。”
沈晚柚：“我问你在哪，不是问你需不需要我来。”
苏念沉默了几秒。“在家。”
沈晚柚挂了电话，换了衣服。顾深寒从厨房出来，手里端着牛奶。
顾深寒：“去哪？”
沈晚柚：“苏念家。她哭了。”
顾深寒把牛奶递给她。“喝完去。我送你。”
沈晚柚喝了两口，放下杯子。“不喝了。路上买。”
顾深寒看了她一眼，没说什么，拿了车钥匙。
到苏念家的时候，苏念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肿得像核桃。她看到沈晚柚，嘴一瘪，又想哭。沈晚柚走进来，关上门，抱住了她。
苏念：“他妈妈让他跟我分手。”
沈晚柚：“他怎么说？”
苏念：“他说不。”
沈晚柚：“那你还哭什么？”
苏念：“可是他妈妈说不分手就断绝关系。”
沈晚柚松开她，看着她的眼睛。“那你信他吗？”
苏念：“信。但是我不想让他因为我跟他妈妈闹翻。”
沈晚柚：“这不是你造成的。是他妈妈的选择。”
苏念坐在沙发上，抱着靠垫，下巴搁在上面。“你知道吗，他妈妈说我不是他们家的人。说我不够好，配不上他。说她儿子应该找门当户对的。”
沈晚柚在她旁边坐下。“你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吗？”
苏念：“以前不觉得。昨晚被她说了两个小时，我开始觉得了。”
沈晚柚：“苏念，你看着我。”
苏念抬起头。
沈晚柚：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你善良，漂亮，工作努力，对朋友真心。你配得上任何人。他妈妈不了解你，她不配评价你。”
苏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“你真的这么觉得？”
沈晚柚：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
苏念扑过来抱住了她，哭了好一会儿。沈晚柚拍着她的背，没说话。有时候哭出来比憋着好。
门铃响了。苏念擦了擦眼泪去开门。陈屿白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袋早餐。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，看起来一夜没睡。
苏念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陈屿白：“给你送早餐。”
苏念让开门口。陈屿白走进来，看到沈晚柚，点了点头。
陈屿白：“你也来了。”
沈晚柚：“嗯。”
陈屿白把早餐放在桌上，走到苏念面前。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，拇指擦掉她眼角没干的泪痕。
陈屿白：“我妈说的话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苏念：“你妈说要跟你断绝关系。”
陈屿白：“她不会的。”
苏念：“万一呢？”
陈屿白：“那我也选你。”
苏念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沈晚柚站起来，走到阳台上，把空间留给他们。阳光很好，楼下有人在遛狗，小孩在骑滑板车。她拿出手机，给顾深寒发了条消息。
沈晚柚：“陈屿白来了。”
顾深寒：“嗯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早就知道他会来？”
顾深寒：“他昨晚给我打电话了。说今天来找苏念。”
沈晚柚：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顾深寒：“说他不会分手。”
沈晚柚看着那行字，心里暖了一下。她回头看了一眼客厅，陈屿白正把早餐从袋子里拿出来，苏念坐在旁边，眼睛还红着，但嘴角已经弯了。
沈晚柚走回去。“我走了。你们聊。”
苏念：“你别走。一起吃早饭。”
沈晚柚：“我吃过了。你们吃。”
她拿起包，走到门口。苏念跟过来，拉住她的手。
苏念：“谢谢你。”
沈晚柚：“谢什么？”
苏念：“谢谢你一大早跑过来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是我朋友。应该的。”
苏念的眼眶又红了。“你别说了，再说我又要哭了。”
沈晚柚笑了，拍了拍她的手，开门走了。
电梯里，她给顾深寒发消息。“来接我。”
顾深寒：“楼下。”
她走出单元门，顾深寒的车停在路边。她拉开车门坐进去，车里暖气开着，很暖和。
顾深寒：“她怎么样？”
沈晚柚：“哭了。但陈屿白来了，应该没事了。”
顾深寒发动车子。“陈屿白昨晚跟他妈吵了一架。”
沈晚柚：“吵赢了？”
顾深寒：“没有输赢。但他妈松口了。”
沈晚柚：“松口了是什么意思？”
顾深寒：“不反对他们在一起了。但要先订婚，等一年再结婚。”
沈晚柚愣了一下。“她不是不同意吗？”
顾深寒：“陈屿白说，如果不同意，他就搬出去住。他妈怕他真的搬走。”
沈晚柚：“陈屿白还有这一面？”
顾深寒：“他没有这一面。是我教他的。”
沈晚柚转头看他。“你教的？”
顾深寒：“我告诉他，当年我等了你七年。他妈不同意，我就搬出去住了。”
沈晚柚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她不知道这件事。顾深寒从来没有提过。
沈晚柚：“你搬出去住了？”
顾深寒：“嗯。住了三个月。我妈受不了了，让我搬回去。她说不管了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顾深寒：“因为不重要。重要的是你现在在我身边。”
沈晚柚的眼眶红了。她别过脸，看着窗外。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，她的影子在车窗上晃来晃去。
回到家，沈晚柚换了衣服，躺在床上。顾深寒在客厅接电话，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。她听不清内容，但听出了他的语气——很平静，像在谈工作。
她翻了个身，看着天花板。手机震了一下，苏念发来消息。
苏念：“陈屿白走了。他说他妈妈同意我们了。但要先订婚。”
沈晚柚：“我听说了。恭喜你。”
苏念：“恭喜什么？八字还没一撇。”
沈晚柚：“戒指都戴上了，叫八字没一撇？”
苏念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。“他说下个月订婚。”
沈晚柚：“那很快啊。来得及准备吗？”
苏念：“他说不用大办，两家人吃个饭就行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爸妈知道了吗？”
苏念：“还没。他说今晚去我家，跟我爸妈说。”
沈晚柚：“他一个人？”
苏念：“嗯。他说他自己去。让我在家等着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紧张吗？”
苏念：“紧张。比高考还紧张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她放下手机，走到客厅。顾深寒刚挂了电话，坐在沙发上。
沈晚柚：“陈屿白今晚去苏念家？”
顾深寒：“嗯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觉得她爸妈会同意吗？”
顾深寒：“会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顾深寒：“因为陈屿白是认真的。认真的人，别人看得出来。”
沈晚柚在他旁边坐下，靠在他肩上。他的手臂环过来，揽住她的肩膀。
沈晚柚：“顾深寒，你当年搬出去住的时候，怕不怕？”
顾深寒：“怕。”
沈晚柚：“怕什么？”
顾深寒：“怕你真的不回来了。”
沈晚柚的鼻子一酸。“我不是回来了吗？”
顾深寒：“嗯。所以值得。”
窗外阳光很好，照在沙发上，暖洋洋的。沈晚柚闭着眼睛，听着他的心跳。她想，苏念和陈屿白也会好的。因为陈屿白也是认真的。认真的人，运气不会太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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