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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下午，沈晚柚换了一条新裙子。淡蓝色，收腰，裙摆刚到膝盖。她在镜子前转了两圈，又换了一双低跟的鞋。怀孕三个月，肚子还没显，但腰已经粗了一点点。顾深寒靠在衣帽间门框上看着她。
顾深寒：“穿什么都好看。不用换了。”
沈晚柚：“今天是苏念和陈屿白请客，我不能穿得太随便。”
顾深寒：“你上次穿睡衣出门，也没见你不好意思。”
沈晚柚瞪了他一眼。“那是在家门口拿快递。”
顾深寒嘴角弯了一下。
日料店在市中心，装修很雅致，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。沈晚柚和顾深寒到的时候，苏念和陈屿白已经在包间里了。苏念穿了一件红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放下来，化了淡妆。陈屿白坐在她旁边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，领口解了一颗扣子。
苏念看到沈晚柚，眼睛一亮。“裙子好看！新买的？”
沈晚柚：“嗯。你这条也好看。”
苏念：“我上个月买的，一直没机会穿。”
沈晚柚看了一眼陈屿白。“你说是吧？”
陈屿白愣了一下。“嗯。”
苏念：“你嗯什么嗯？你根本就没注意我穿了什么。”
陈屿白：“我注意了。红色。”
苏念：“……还有呢？”
陈屿白沉默了。
沈晚柚笑着坐下来。顾深寒在她旁边坐下，顺手把她面前的凉水换成了温水。
苏念：“你这也太细心了吧？水都帮她换？”
顾深寒：“她不能喝凉的。”
苏念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你是好老公。行了吧？”
顾深寒没接话。
菜一道道上来。刺身拼盘、烤鳗鱼、茶碗蒸、味噌汤。沈晚柚胃口很好，吃了不少。苏念吃得不多，一直在说话。
苏念：“陈屿白，你说今天要宣布什么事？”
沈晚柚的筷子顿了一下。她看向陈屿白，陈屿白放下筷子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，放在桌上。苏念愣住了。包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苏念：“你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陈屿白打开盒子。里面是一枚戒指，不大，但很亮，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沈晚柚屏住了呼吸。顾深寒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沈晚柚的手。
陈屿白看着苏念。“苏念，嫁给我。”
苏念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。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那枚戒指，嘴唇在发抖。
陈屿白：“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。但我是认真的。从认识你到现在，我没有想过别人。”
苏念：“你什么时候买的？”
陈屿白：“一个月前。”
苏念：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？”
陈屿白：“因为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苏念：“今天合适吗？”
陈屿白：“今天你穿了红色。很好看。”
苏念破涕为笑，伸出手。“给我戴上。”
陈屿白拿出戒指，戴在她的无名指上。尺寸刚刚好。苏念低头看着那枚戒指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沈晚柚的眼眶也红了。顾深寒在桌子底下握紧了她的手。
苏念吸了吸鼻子。“沈晚柚，你哭什么？”
沈晚柚：“我没哭。眼睛进东西了。”
苏念：“日料店哪来的东西？”
沈晚柚：“芥末呛的。”
苏念笑了。她站起来，走到沈晚柚面前，抱住了她。
苏念：“谢谢你。要不是你，我可能这辈子都等不到他开口。”
沈晚柚：“谢我什么？我又没帮你求婚。”
苏念：“你帮了。你让顾深寒把他叫来月亮岛。从那以后，他就变了。”
沈晚柚拍了拍她的背。“行了，别煽情了。吃饭。”
苏念松开她，回到座位。陈屿白把戒指盒子收起来，看了一眼顾深寒。两个人对视了一下，都没说话。但沈晚柚注意到，顾深寒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，包间的门被推开了。一个女人站在门口，四十多岁，烫着大波浪卷发，穿着名牌套装，手里拎着一个限量款的包。她看了一眼陈屿白，又看了一眼苏念手上的戒指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陈屿白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陈屿白的表情变了。“妈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沈晚柚心里咯噔了一下。陈屿白的妈妈？苏念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陈妈妈走进来，目光落在苏念手上的戒指上。“你要求婚？你跟她？你问过我了吗？”
陈屿白站起来。“妈，这件事我回头跟你解释。”
陈妈妈：“不用解释。我不会同意的。”
苏念低下头，手指攥着裙摆。沈晚柚想说话，顾深寒按住了她的手。
陈屿白：“妈，苏念是我喜欢的人。我不需要你同意。”
陈妈妈：“你喜欢？你了解她吗？她什么家庭背景？做什么工作的？配得上你吗？”
苏念的脸色更难看了。沈晚柚忍不住了。
沈晚柚：“阿姨，苏念是——”
陈妈妈打断了她。“你是谁？”
顾深寒站起来。“她是我的太太。陈屿白和苏念的事，是他们两个人的事。你作为母亲，可以给建议，但不能替他做决定。”
陈妈妈看了顾深寒一眼。“你就是顾深寒？我听过你。你老婆怀孕了不在家养胎，跑出来管别人的闲事？”
沈晚柚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。她正要开口，苏念忽然站了起来。
苏念：“阿姨，我知道你看不上我。我家没钱，没背景，工作也一般。但我不需要你的同意。我要嫁的是陈屿白，不是你。”
陈妈妈愣住了。陈屿白也愣住了。
苏念：“陈屿白，你刚才说的话，还算数吗？”
陈屿白：“算数。”
苏念：“那好。你妈不同意，我们就不办婚礼。不办婚礼我也嫁。”
陈屿白看着她，眼眶红了。他走到苏念面前，握住她的手。“不用不办婚礼。我会说服我妈。”
陈妈妈：“你——”
陈屿白：“妈，你先回去。这件事我们回家再说。”
陈妈妈张了张嘴，看了看陈屿白，又看了看苏念，最后转身走了。门关上的声音很重。
包间里安静了几秒。苏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陈屿白伸手擦掉她的眼泪。
陈屿白：“对不起。我不知道她会来。”
苏念：“不是你叫她来的？”
陈屿白：“不是。可能是我爸说的。”
苏念吸了吸鼻子。“那你回去怎么跟你妈说？”
陈屿白：“实话实说。”
苏念：“你妈要是不听呢？”
陈屿白：“那就不听。我娶的是你，不是她。”
沈晚柚看着他们，心里又酸又暖。她转头看顾深寒，他正看着她。他的眼神很平静，但她的手被他握得有点疼。
回家的路上，沈晚柚靠在副驾驶座上，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沈晚柚：“你说陈屿白他妈为什么不同意？”
顾深寒：“门第观念。老一套。”
沈晚柚：“苏念哪里不好了？她工作稳定，人品好，长得也好看。”
顾深寒：“有些人只看条件，不看人。”
沈晚柚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妈当初同意我们，是不是也因为你等了我七年？”
顾深寒：“我妈同意，是因为她看到你之后，觉得你好。”
沈晚柚：“那如果她没看到呢？如果她只看到我的条件呢？”
顾深寒：“没有如果。我看到你就够了。”
沈晚柚的耳朵红了。
到家后，她洗完澡躺在床上，给苏念发消息。
沈晚柚：“你还好吗？”
苏念秒回：“还好。陈屿白送我回来的。他跟他妈吵了一架。”
沈晚柚：“吵赢了？”
苏念：“不知道。他说不管怎样，他都会娶我。”
沈晚柚：“那你信他吗？”
苏念：“信。”
沈晚柚：“那就够了。”
苏念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。“沈晚柚，谢谢你今天帮我说话。你老公也是。”
沈晚柚：“他没帮你说话。他是帮我说话。”
苏念：“反正谢谢你们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她放下手机，顾深寒从浴室出来，头发还滴着水。
沈晚柚：“你说陈屿白他妈会不会逼他分手？”
顾深寒：“不会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顾深寒：“因为陈屿白不是那种人。”
沈晚柚看着他。“那你呢？你是哪种人？”
顾深寒擦着头发。“你嫁给我之前，不是已经知道了吗？”
沈晚柚想了想。她嫁给他之前，只知道他等了她七年。嫁给他之后，她才知道他是什么人——会做饭，会叠衣服，会记住她不吃胡萝卜，会帮她挡酒，会在她怀孕的时候每天给她倒温水。他不是那种会说甜言蜜语的人，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甜的。
沈晚柚：“顾深寒。”
顾深寒：“嗯。”
沈晚柚：“你以后也会是个好爸爸。”
顾深寒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你第一次夸我。”
沈晚柚：“我经常夸你。”
顾深寒：“你经常骂我。”
沈晚柚笑了。“那是爱你才骂你。”
顾深寒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他关了灯，躺下来，手臂从身后伸过来，环住了她的腰。他的手放在她的小腹上，掌心温热。
“花生今天动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才十二周。不会动。”
“那什么时候会动？”
“十六周以后。”
“还有一个月。”
“嗯。”
他不再说话，但手没有收回去。沈晚柚闭着眼睛，感觉到他的心跳贴着她的后背，一下一下的，很稳。她想起今天陈屿白求婚时的样子，想起苏念戴上戒指时的眼泪，想起陈妈妈推门进来时的脸色。阻碍是有的，但反转也来了。苏念没有退缩，陈屿白没有动摇。
她想，真正的爱情大概就是这样。不是没有阻碍，而是阻碍来了，两个人还站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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