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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母先皱了眉。
“承宇,怎么说话的。”
“我说得不对?”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。”陆父开口了,声音沉下去,“两家坐在一起,是正经谈事,不是听你阴阳怪气。”
“正经谈事。”陆承宇扯了下嘴角,没什么笑意,“那至少也该先问问我愿不愿意。”
这话一出来,饭桌上的气压一下就低了。
夏父夏母脸上的笑都僵了点。
陆母看了眼夏家那边,显然也觉得难看,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承宇,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。”
因为谁都听得出来,他这是拒绝。
夏沁瑶坐在那儿,手指在桌布下慢慢收紧。她脸上的红已经淡了,嘴角却还是勉强撑着。
气氛僵了一会儿,她忽然抬起头,先冲陆父陆母笑了下。
“叔叔阿姨,别怪承宇。”
“都怪我。”
“当初是我自己非要出国,任性,说走就走。现在承宇心里有气,也正常。”
这话一出来,夏母先叹了口气。
“你这孩子,就是太倔。”
夏沁瑶没理,继续看着陆承宇,眼神软下来一点。
“是我那时候不懂事,寒了你的心。”
“但这次不会了。”
她说得很稳,也很认真。
“这次我回来,不会再走了。”
可陆承宇只是看着夏沁瑶,脸上没什么多余情绪。
几秒后,他把手里的筷子放下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陆母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承宇。”
陆父的脸更难看,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回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给我坐下。”
饭桌上的空气一下就僵住了。
陆承宇放下筷子,没再看谁,先把话说了出来。
“我今天把话说明白。”
“你们两家怎么想,是你们两家的事。我现在不想去想这些儿女情长的事,也不想拿婚事来换什么体面。”
陆父脸色一下沉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我现在只想先把家里的业务接稳,多帮你们分一点事。别的,等以后再说。”
他说到这儿,顿了顿,视线落到夏沁瑶身上。
“还有,沁瑶,这件事我对你抱歉。”
夏沁瑶坐在那儿,手指慢慢收紧,指节都白了点。她喉咙动了动,像是想立刻接话,又硬生生压住了。
“你不用跟我道歉。”她先笑了一下,笑得有点勉强,“你只是现在不想想,不代表以后也不想。”
陆承宇看着她,没说话。
夏母先听不下去了,手里的筷子轻轻一放,脸色也变了。
她比夏沁瑶更懂陆承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她刚要开口,夏父先抬了下手,拦住了她。
“沁瑶。”夏父声音沉,没看陆承宇,先看了自己女儿一眼,“别说了。”
夏沁瑶还想往前一步,嘴唇动了动,声音已经发轻了。
“爸,我”
夏父直接打断她。
“人家话说到这份上了,你还要往前追什么。”
夏沁瑶脸色一白。
夏母也跟着急了,伸手去拉她。
“你这孩子,别犯傻。”
夏父这才抬眼看向陆承宇,脸上没什么笑了。
“行,我听明白了。”
“既然你是这么想的,那我们夏家也不耽误你。”
他说完,椅子腿在地上轻轻一擦,声音刺得人耳朵发紧。
“承宇,年轻人有自己的打算,我们老一辈也不强按着。”
“今天这顿饭,就到这儿。”
夏母一怔,立刻站起来:“老夏”
“走。”夏父没给她机会,转头看向夏沁瑶,“回家。”
夏沁瑶站在原地,眼圈已经有点红了,却还是咬着牙,没让自己失态。
她看了陆承宇一眼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我可以等你。”
桌边人都静了一下。
夏母脸色当场变了,立刻去拉她。
“沁瑶,别说了。”
夏父的脸也彻底沉了下去,手掌重重在桌沿一拍。
“够了。”
“你还嫌不够难看是不是。”
夏沁瑶被这一声吼得肩膀都轻轻抖了一下。
她还想再说什么,夏父已经站起来,拿起外套往臂弯里一搭,转头就冲夏母说。
“走。”
“现在就走。”
夏母嘴唇动了动,最后也只能跟着起身。
她拉住夏沁瑶的手,低声说:“先回去。”
夏沁瑶站在那儿,呼吸有点乱,眼睛一直看着陆承宇。
可陆承宇没再开口。
夏沁瑶指尖一点点收紧,最后还是被母亲拉着往外走。
经过陆承宇身边时,她停了一下。
“你真的一点都不想回头吗。”
陆承宇抬眼。
“我说过了。”
夏沁瑶眼睫一颤,没再问。
夏家一家三口走出去的时候,餐厅里安静得只剩下脚步声。
门关上的那一下,桌边几个人都像松了口气,又像更不敢喘了。
陆母坐在主位旁边,手一直攥着筷子,脸都气白了。
她先看了看夏家离开的方向,又看向陆承宇,声音压得发紧。
“你非得这么说吗。”
陆承宇没接。
陆父却先炸了。
他猛地站起来,连椅子都带得往后擦出一声刺响。
“混账东西。”
话音落下,他抬手就朝陆承宇脸上扇了过去。
啪的一声,很响。
陆承宇偏了下头,脸侧立刻红了一片。
桌上几个人全僵住了。
陆母一下站起来,脸都变了。
“你打他干什么。”
她一把去抓陆父的手,声音都急了。
“孩子现在不想结婚就不结,你何必逼成这样。”
陆父胸口起伏得厉害,手指都在抖,明显是真气狠了。
“你还护着他?”
他看着陆承宇,气得脸色发青。
“逆子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跟夏家联姻。”
“你当这是小事?”
“你现在一句不想,就把这么好的关系往外推,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。”
陆承宇脸侧火辣辣的,舌尖顶了下被打到的那边脸颊,半天没出声。
陆母还在旁边拦着,手搭在陆父胳膊上,声音也急了。
“孩子有自己的想法,你非要逼他干什么。”
“他现在不想结就不结,等他自己想通了不行吗。”
“你少说两句,先坐下。”
“我坐什么坐。”陆父气得手都发颤,“我这是在替他着急。”
“你看看他现在这副样子,像是知道轻重吗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喘得厉害,抬手捂了下胸口,明显是气得心脏都发紧了。
陆母一看,脸色也白了,赶紧去扶他。
“你别气,先坐下。”
“医生不是刚说了你不能动火吗。”
“你跟孩子较什么劲。”
陆父缓了半天,才又盯着他开口。
“你现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。”
“你以为你拒的是一门婚事?”
“你拒的是夏家,是你自己的前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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