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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六点，陆承宇刚开完会，手机就响了。
是老宅那边打来的。
“什么事。”
电话那头先是佣人的声音，客气得很。
“少爷，老先生让您今晚回老宅吃饭。”
陆承宇连想都没想。
“没空。”
他说完就准备挂。
结果下一秒，电话那头换了个人。
陆父的声音一出来，冷冷沉沉，连招呼都省了。
“我叫你回来吃顿饭，不是让你跟我谈条件。”
陆承宇抬手扯了下领带，语气没什么起伏。
“今晚有安排。”
“你有什么安排，比回家吃顿饭还重要。”
“工作。”
“工作？”陆父像是笑了下，可那笑里一点温度都没有，“陆承宇，你现在连这种话都拿来敷衍我了？”
“不是敷衍，是真没空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两秒。
再开口，已经不是刚才那种冷硬的逼迫，反而换成了另一套。
“你妈这两天身体不太好，嘴上没说，心里一直惦记着你。家里人难得凑齐，叫你回来吃个饭，很过分？”
“你妈下午也问了两遍，说你是不是又要缺席。”
“你现在翅膀硬了，家也不用回，长辈也不用见，是不是。”
一套话下来，句句都不大声，句句都往人身上压。
陆承宇听着，眼底那点情绪慢慢沉下去。
他握着手机，沉默了几秒，最后还是开口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我下班过去。”
电话那头这才缓下来。
“这才像话。”
“别太晚。”
通话断了。
助理正好拿着文件过来，见他站着没动，停了停。
“陆总，晚上七点半跟周总那边的饭局，还照常吗？”
“推掉。”
助理愣了下，立刻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陆承宇把手机收起来，转身往办公室走。
下班的时候，天已经暗了。
陆承宇靠在后座，闭了会儿眼。
手机安静了一路。
他没给苏晚发消息。
苏晚那边也没找他。
而另一边，公寓里灯已经亮了。
苏晚下午回来以后，洗了个澡，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综艺。外卖点得很早，是一家她最近挺喜欢的粤菜馆，烧腊饭加一份汤，送来时还热着。
她本来想着，等一等陆承宇。
可等到快七点，屋里还是静的，手机也没消息。
她把筷子拿起来，又放下，低头看了眼对话框。
还是空的。
苏晚盯着看了两秒，最后把手机反扣在桌上。
算了。
等什么等。
人忙着呢。
金主爸爸在外面给她挣生活费，她总不能连饭都不让人好好吃。
这么一想，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堵反而散了点。
苏晚拆开外卖，自己先吃了。
烧腊还不错，皮脆，肉也嫩。汤有点淡，不过这会儿喝着刚好。她一边吃一边开着电视，屋里不算安静，至少不像一个人待着那么空。
可真吃到一半，她还是分了神。
忍不住去想，陆承宇这会儿在干什么。
应酬？
饭局？
她喝了口汤，没再往深了想。
这种事，轮不到她想。
饭吃完，苏晚把餐盒收进垃圾袋，顺手把厨房收了收。人忙起来，脑子就空一点。等都弄完，她又给自己切了点水果，坐回沙发上。
夜一点点深下去。
老宅那边，饭已经摆上桌了。
陆承宇进门的时候，客厅里比平时热闹。
佣人接过他外套，小声叫了句少爷。陆承宇嗯了一声，脚步没停，直接往里走。
还没到餐厅，他就先听见了笑声。
他脚下顿都没顿，走进去的时候，桌边几个人同时抬了头。
陆母坐在主位旁边，脸上带着笑。
陆父坐得很正，手边茶还冒着热气。
再往旁边看，是夏沁瑶和她父母。
果然。
陆承宇心里一点意外都没有，甚至有点想笑。
他就知道，这顿饭不会只是吃饭。
“承宇回来了。”陆母先开口，声音柔了几分，“快坐，就等你了。”
夏父笑着接话。
“好久不见了，承宇现在是真忙，请都难请回来一趟。”
夏母也跟着笑。
“男孩子嘛，事业心重是好事。”
夏沁瑶坐在那儿，穿了件浅色长裙，头发松松挽着，看见他进来，轻轻叫了声。
“承宇。”
陆承宇拉开椅子坐下，声音淡淡的。
“路上堵。”
“来了就行。”陆母忙让人添碗筷，“先吃饭，菜都要凉了。”
一桌人重新动筷。
表面上看着很和气。
几句寒暄过去，话题从工作聊到国外，又从国外聊到小时候。
陆承宇吃得不快，也不多，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敷衍。
陆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，脸上却没表现出来。直到饭吃到一半，他才把筷子放下，看了眼夏家那边，又看向陆承宇。
“沁瑶这次回来了，短时间内不打算再走了。”
桌边安静了点。
夏母笑着接了句。
“是啊，这孩子折腾这么多年，心也该定下来了。”
陆母点点头，看起来很高兴。
“回来就好，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，总归不让人放心。”
陆父这才继续往下说。
“既然人回来了，有些以前提过的事，也该重新拿出来说一说。”
陆承宇拿着汤匙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们小时候两家长辈说过的话，不是随口玩笑。现在年纪都到了，家里又知根知底，既然沁瑶回来了，娃娃亲这件事，也该提上日程了。”
这句话落地，桌边彻底静了。
陆母没说话，像是默认了。
夏父夏母脸上都带着笑，笑得很克制，可那股满意藏都藏不住。
夏沁瑶低下头，耳根有点红，像是不好意思，可嘴角分明是压着笑的。
她停了几秒，才轻声说了句。
“我都可以。”
桌上的人都在等。陆承宇开口。
陆承宇终于抬了眼。
他看了一圈，最后视线落回陆父脸上，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冷下去。
“现在什么年代了。”他说，“还拿娃娃亲说事。”
桌边没人动。
陆父盯着他。
“这不是说事，是两家早就有的默契。”
“默契是你们的，不是我的。”陆承宇声音不高，可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小时候长辈一句玩笑，放到现在当婚事来谈，你们不觉得荒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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