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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靠在床头，眼神慢慢清醒过来。
宋妍这个时候找她，显然不是闲着没事。上次商场那杯咖啡，她说的话到现在还在苏晚脑子里。
苏晚捏着手机，没急着回。
窗外日头很好，照得房间里明晃晃的。可她心里那点刚睡醒的懒散，已经一点点退干净了。
她很清楚，宋妍不会无缘无故找上她第二次。
第二天下午，苏晚还是去了。
宋妍约的地方不算远，是市中心边上一座开放公园。
她到的时候，宋妍已经在长廊里坐着了。
宋妍穿了件深色衬衫，腿上放着包，旁边还搁着一杯咖啡。
看见苏晚，她冲她抬了下手。
“这边。”
苏晚走过去，在她旁边隔了一个位置坐下。
宋妍把那杯咖啡递过去。
“给你带的。”
苏晚看了一眼，伸手接了。
是冰美式。
“你还记得我喝什么。”她说。
“上次你点的就是这个。”宋妍笑了笑，“你这种人，看着娇，其实口味挺硬。”
苏晚听了也没接，只把杯子搁在腿边。
两个人先安静了一会儿。
最后还是宋妍先开口。
“现在信了吧。”她侧头看向苏晚，“承宇确实有个青梅竹马。”
苏晚听见这句，脸上没什么反应。
她低头捏了捏咖啡杯，语气很平。
“信不信，有区别吗。”
“当然有。”宋妍说，“至少你现在该知道，你待的那个位置，不是没人惦记。”
苏晚扯了下嘴角。
“那又怎么样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湖面，声音不轻不重。
“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宋妍看了她两秒，像是觉得这话挺好笑。
“跟你没关系？”她慢慢重复了一遍，“苏晚，你是真听不懂，还是装傻。”
“我听得懂。”苏晚说，“但我确实不觉得这事跟我有多大关系。”
“承宇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人，家里也默认他们该在一起。你现在站在他身边，不觉得自己这位置站得太难看了点？”
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。
苏晚听完，反而笑了下。
“你想说我插足别人感情？”
宋妍没绕。
“难道不是吗。”
苏晚偏头看她，手里那杯咖啡轻轻转了下。
“说真的，我现在有时候挺佩服你们这种人。”她说，“张嘴就是道德，闭嘴就是感情，好像谁过日子都靠这两样活着。”
宋妍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苏晚没停，语气还是淡的。
“我跟陆承宇在一起的时候，就没想过什么道德不道德。我只有生活。”
“我住什么房子，交不交得起房租，我月底卡里还有多少，这些才是我的生活。”
“至于道德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太贵了，我以前买不起。”
这几句话出来，宋妍脸上的神情已经没刚才那么松了。
她看着苏晚，声音也沉了点。
“所以你就理所当然地抢别人的男人？”
“你这话也不对。”苏晚立刻接上，连停顿都没有，“第一，他不是谁的男人。第二，他跟夏沁瑶也没在一起。没在一起，哪来的抢。”
“你明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苏晚点头，“青梅竹马，家里默认，从小一起长大，听着挺动人。可那又怎么样呢。他们领证了？订婚了？还是公开承认在一起了？”
宋妍被她问得一顿。
“都没有吧。”
“既然没有，那我怎么就成插足感情了。”
她说到这儿，忽然转头看宋妍，嘴角勾了下。
“真要按你这个逻辑说，反过来还是夏沁瑶插进了我跟陆承宇之间。”
风从长廊外面吹进来。
宋妍看着她，半天都没接话。
她是见过苏晚牙尖嘴利的，也知道这个女人脸皮不薄。可真坐下来这样一句句听，还是被她噎得有点气笑了。
“你倒是真敢说。”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苏晚把咖啡又喝了一口，脸上还挺平静，“她喜欢他，是她的事。他愿不愿意回头，是他的事。我只看现在站在他身边的是谁。”
宋妍盯着她。
“所以你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怎么说。”
“别人说什么能给我钱吗。”苏晚反问。
“不能。”
“那我在乎干什么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以后，宋妍直接给气笑了。
“行。”她点了点头，“我今天算是见识了。”
“见识什么？”
“见识你有多不要脸。”
这话很直，也不好听。
可苏晚听完，只是把眼皮抬了下，连表情都没变。
“你骂吧。”
“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。”
宋妍沉默了一会儿，才重新开口。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件事。”
苏晚看向她。
“什么。”
宋妍把包带往上拽了拽，声音不高。
“你能从温瑶身边把陆承宇抢走，那是不是也说明，迟早还会有别的人，从你身边把他抢走。”
这话一出来，苏晚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继续往下说。
“你别急着嘴硬。你应该最明白，承宇这种男人，本来就不是谁能抓牢的。”
“今天你赢，是因为温瑶没守住。以后你输，也不过是因为你没守住。”
“你靠什么上的位，别人也能靠什么把你挤下去。”
她没立刻说话。
因为宋妍这几句，确实不是随口吓唬她。
这几天的事，一件件串起来，其实已经很清楚了。
温瑶是前例。
夏沁瑶是新的麻烦。
以后会不会还有别人，她自己心里不是没数。
陆承宇不是会为谁停下来的那种人。至少现在看起来不是。
“我今天来，不是非得逼你走。”
“我只是提醒你。你现在踩着别人上去，别哪天轮到自己掉下来，还以为是意外。”
苏晚低头捏了捏杯盖，过了会儿才开口。
“你提醒我这些，是出于什么。”
“看不惯我？”
“还是替谁打抱不平？”
宋妍看着她，没马上答。
她像是想了想，最后才说：“都有一点吧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宋妍顿了下，忽然笑了。
“还有一点，是看在你是女同志的份上。”
“女人有时候最懂女人怎么倒霉。你现在不愿意听，也正常。可我该说的还是得说。”
“苏晚，好自为之。”
苏晚坐在原地，没叫住她。
她看着宋妍的背影一点点走远，最后拐过廊角，不见了。
长廊又只剩她一个人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。
苦味还在嘴里。
宋妍刚才那些话她不是没想过。
从一开始，她就知道陆承宇不是能让人放心的那种男人。他可以今天对她好，可以给她房子，给她卡，给她体面，也可以在另一个时候，把这些全收回去。
她比谁都清楚。
因为她自己就是踩着前一个女人的位置上来的。
温瑶。
想到这个名字，苏晚手指不自觉紧了紧。
她想起最开始那间合租屋。房子旧，卫生间总有点返潮，厨房小得两个人转身都要碰到。那时候她每天算着房租和生活费，买个外卖都要先看看满减，温瑶却总是能拎着精致的甜品回来，衣柜里一件件都是新衣服。
她那时候看着温瑶，心里是什么感觉。
羡慕。
嫉妒。
也有一点说不出口的瞧不起。
可到最后，她还是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。
不是被谁推上来的。
是她自己去争的。
那她后悔吗。
苏晚坐在长廊里，安静地想了很久。
最后答案还是一样。
不后悔。
另一边，宋妍已经走到了公园门口。
她停下来，从包里拿出手机，低头打了一行字。
【她还是不愿意离开。】
消息发出去以后，她看着屏幕，等了两秒。
对面没有立刻回。
宋妍把手机按灭，抬头看了眼公园里面那条长廊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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