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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窝在床上，连手指都懒得抬，胸口还一下一下起伏。陆承宇靠在床头，低头点了根烟，火光亮了一瞬，又很快暗下去。
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样，算不算小心眼。”
陆承宇吐出一口烟，垂眼看她。
“你可以再说一遍。”
苏晚闭上眼，懒得跟他争。
“当我没说。”
陆承宇看着她那副累得不想动的样子，嘴角很淡地动了下，把烟掐了，起身去了浴室。
水声很快响起来。
屋里安静了不少。
苏晚裹着被子翻了个身，腰间酸得厉害，腿也发软。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缓了会儿，刚想闭眼，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亮了。
不是她的。
是陆承宇随手放在那里的。
苏晚本来没想看。
她知道什么能碰，什么不能碰。陆承宇这种人，愿意给她房子，给她钱，给她体面，不代表她就能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都能管的人。
可屏幕亮着，消息预览就那么跳了出来。
没有备注，只有短短四个字。
【我回来了】
苏晚眼睛停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然后她很快把视线移开。
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响，隔着一道门，听不清里面的动静。苏晚靠回床头，手指把被角拢了拢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心里却很快过了一遍。
苏晚坐在床上，没让自己往下想太多。
她很清楚，自己现在最不该做的，就是因为一条消息乱了阵脚。
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规则。
不谈感情，不越界，不自作主张。
她现在拥有的这些，本来就不是靠一个“名分”换来的。既然不是靠那个来的，就更不能拿那个去要求什么。
没多久，水声停了。
浴室门打开，陆承宇擦着头发出来，身上只套了件睡袍，发尾还带着水气。他走到床边，顺手拿起手机，低头看了眼屏幕。
那一眼很短。
可苏晚还是看见了，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也只是一下。
他很快就把手机按灭，抬眼看她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苏晚靠在床头，神色很平。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有事？”
陆承宇系好睡袍带子，语气很淡。
“见个人。”
苏晚看着他，停了两秒，最后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没有追问见谁，也没问什么时候回来。
她甚至还补了句。
“你忙你的，我先睡。”
陆承宇看了她一眼，像是对她这种分寸很满意，抬手摸了下她的脸。
“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
门关上以后，屋里彻底静了。
苏晚掀开被子下床，忍着腰酸去倒了杯水。玻璃杯贴在掌心里有点凉，她喝了一口，站在窗边往下看。
楼下的车灯一闪而过，很快开出地库，融进城市夜色里。
她站了会儿，回床上睡觉。
第二天醒来，陆承宇没回来。
床那边是空的，被子平整得像昨晚根本没人睡过。苏晚看了一眼，便收回视线，起身洗漱。
她今天没什么安排，吃过早饭后，换了身衣服出门逛街。
商场在市中心，开在高奢区，周末人不少。苏晚原本只是随便走走，顺便看看最近上的新款。她现在已经习惯进这种地方了，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连脚步都放不稳。导购迎上来，她点点头，自己慢慢看。
试了两件衣服，出来的时候，门口忽然有人笑了一声。
“我说呢，背影怎么这么眼熟。”
苏晚抬头，看见来人时，脚步顿了下。
是周闻的女伴，昨晚饭局上坐在他旁边那个卷发女人。她今天身边还跟着两个朋友，一个穿白色套装，一个拎着限量包，三个人站在一起，目光齐齐落在苏晚身上，明摆着是来找不痛快的。
卷发女人先上下看了苏晚一眼，嘴角一勾。
“看来给你的钱还挺多。”
她说得慢悠悠的，生怕旁边人听不见。
“都能逛到这种地方来了。”
旁边穿白套装的女人笑着接了一句。
“你这不是废话吗。没点底气，谁敢来这儿。昨天才刚跟着露面，今天就能自己挑了，效率挺高。”
另一个也跟着笑。
“也是。现在有些人，运气一来，真拦都拦不住。”
三个人一唱一和，店里的导购站在边上，脸上带着职业笑，眼神却明显有点紧。
苏晚看着她们，没急着回。
等她们说完，她才把试完的衣服递给导购，声音平平的。
“麻烦先帮我挂一下。”
导购忙接过去：“好的，苏小姐。”
这句“苏小姐”一出来，对面那三个人脸上的笑都淡了点。
苏晚这才转过身，看向卷发女人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，我没听清。”
卷发女人抱着手臂，笑意更讽。
“我说，你现在花钱的样子，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。就是不知道，这钱算谁给的。”
“谁给的，跟你有关系吗。”
“我当然只是好奇。”她拖着调子，“毕竟大家都知道，你原来也不是这个圈子的。现在突然能站到这儿，总得有个理由吧。”
苏晚看着她，忽然笑了下。
“理由不是很简单吗。”
她顿了下，语气很淡。
“不是陆承宇给的，难道还是你给的？”
这话一落，对面三个人都愣了下。
卷发女人脸色先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。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旁边白套装女人皱起眉。
“你说话注意点。”
“我已经很注意了。”苏晚不紧不慢地说，“不然你们一上来阴阳怪气，我现在就不会还站在这儿跟你们聊。”
卷发女人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。
“苏晚，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。”
“我当不当回事，不是你说了算。”苏晚看着她，“但有一点你说错了。我能来这儿，不是因为谁施舍我一口饭，是有人愿意带我进来。你要是不服，去问他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或者你也可以去问周闻。”苏晚打断她，“看看他下次敢不敢让你替他来出这个头。”
这句话才是真的戳中点子。
卷发女人脸色一下就沉了。
她身边那两个朋友本来还想帮腔，可一听到周闻，明显都收了点。说到底，她们敢过来阴阳怪气，是觉得苏晚是新人，觉得她没底气，也觉得这种事闹不到陆承宇面前。可真把男人的名字摆出来，味道就不一样了。
空气一下僵住。
苏晚没再给她们接话的机会，转头对导购说：“刚才那条裙子，帮我包起来。”
导购立刻应声：“好的，苏小姐。”
卷发女人站在原地，嘴唇动了动，最后也没再说出一句像样的话。
苏晚拿了单子，转身去结账。
路过她们的时候，她脚步没停，只淡淡扔下一句。
“下次想替别人找场子，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分量。”
她说完就走了。
高跟鞋踩在地面上，声音不重，却足够让身后那几个人半天说不出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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