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随后几人又在附近找到第二枚箭头,同样指向石谷,但旁边只有两条短线。

再往前十几步,第三枚箭头旁是一条短线,像有人沿路留下的倒数。

“会不会是我兄长留下的?”陈砚心中微动。

“大概率是后来猎人刻的。”鲁小山说道。

“嗯。”

陈砚将三处都记下,没有写身份猜测。

走到第三枚箭头前时,地面出现一道狭窄石缝。

石缝藏在灌木根下,宽度只能容一条手臂探入,里面有风吹出。

陈砚趴在地上侧耳听,水声比泄洪沟入口那边更清楚。

赵庆很快从石坡上下来,检查后说道,“这里和泄洪沟相通。”

“能扩大吗?”孙河问。

“比正门稳一些。”赵庆观察周围岩层,“但要工具,我们手里的刀剑不适合凿石。”

“能不能用法术?”陈砚看着石缝。

“土石术控制不好,会震塌里面。”赵庆摇头,“若真有人骨在沟道中,更不能乱来。”

“得回村找铁锤和凿子,再多叫几个人。”孙河低声道。

蹲在石缝旁,陈砚伸手试了试。

手臂勉强能探进去一半,里面的石壁冰凉,满是湿泥,什么也摸不到。

“别乱伸。”赵庆把他拉起来,“里面也许有蛇。”

孙河补了一句,“也可能有手。”

陈砚脸色一白,立刻抽回手。

孙河原本只是想吓他,见他真被吓到,又有些后悔。

“我是说枯骨。”

“你别解释了。”陈砚拿布擦去手上泥水。

就在这时,石谷上方忽然传来石子滚落声。

“谁?”赵庆猛地转身。

无人回应,但灌木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
赵庆没有追,先挡在陈砚前方,目光扫过上方乱石。

过了片刻,一只灰毛岩犬从灌木里钻出来。

它体形比寻常狗大一圈,背上有一道伤口,毛被血黏成一片。

岩犬看见四人,没有扑上来。它站在石坡上,嘴里低低呜咽。

孙河松了口气,“原来是条狗。”

“看它脖子。”赵庆却没有放下刀。

岩犬脖颈处套着一圈粗麻绳,绳子已经磨断,只剩半截拖在地上。

“山里猎户会养岩犬看兽踪。”鲁小山说道。

陈砚想到附近失踪的猎户,“它的主人可能来过这里。”

赵庆从行囊里取出一小块干肉,丢到前方空地。

岩犬盯着几人看了很久,才一瘸一拐走下来,将干肉吞掉。

赵庆又丢一块,岩犬走得更近。

陈砚看清它背上伤口,像被利器划开,而且血已经流了很久。

岩犬吃完第二块肉,忽然转身,朝石谷上方走了几步。

走到一半,它回头看众人。

孙河说道,“它要带路?”

“未必。”赵庆皱眉。

岩犬又叫了几声,声音里带着焦急。

鲁小山说道,“猎犬会带人找主人。”

赵庆看向天色,日头已经偏西,他们原本计划看完旧址便回新槐村。

若跟岩犬进山,时间难以估算。

更麻烦的是,这里已经出现不明脚印和血迹。

林执事在路引上明确写过,不得擅入东岭深处,不得接触不明邪修。

孙河看向陈砚,“怎么办?”

陈砚是旧案查证人,行路和危险判断却要听赵庆,这也是出宗前定下的规矩。

“跟过去会进入东岭吗?”

“沿石谷上行,最多两三里便到旧水磨坊上方。”赵庆看向岩犬所走方向,“再远就是东岭边缘。”

“若只跟到东岭边缘?”

岩犬脚上的泥里混着细白石粉,说明岩犬刚才没有从很远地方来。

“最多走一里。”赵庆说道,“之后无论发现什么都得退。”

“可行。”

鲁小山留在水磨坊看守行囊,他腿脚不便,遇到危险也跟不上。

陈砚、赵庆和孙河跟着岩犬上坡。

石谷边缘的路很难走,岩犬熟悉地形,能从石缝间穿过,三人则要绕开陡坡和松石。

走了不到半里,岩犬钻进一片矮松,林后有一处浅洞。

洞口被树枝遮住,外面散着几件东西。

赵庆抬手让两人停下,他独自靠近洞口。

里面没有动静,赵庆用刀鞘挑开树枝,片刻后低声道,“有人。”

“活着吗?”

“还有气。”

洞里躺着一个中年猎户,右腿被布条草草缠住,布已经被血浸透。

胸口有几道抓伤,脸色青白,嘴唇干裂。

岩犬扑到他身旁,不停舔他的脸。

猎户勉强睁开眼,看见赵庆身上的归元宗弟子服,松了一口气。

“仙师……”

“腿被刀砍的,胸口是岩犬抓伤?”

“是……血爪猴。”猎户摇头。

“谁砍的你?”孙河问。

“山里……两个人。”

“挖东西。”

“我看见了,他们追我……”

“在什么地方挖?”赵庆眼神沉下来。

猎户抬起手,指向山下,“水磨坊。”

三人神色同时一变。

“他们挖泄洪沟?”

“前几日……来了,说要找什么阵盘”猎户点头,“我劝他们别挖,下面塌得厉害。”

“他们打伤我,把我拖进山里……想问路。”

猎户说到这里,剧烈咳嗽起来。

赵庆取出止血药,先替他处理腿伤。

孙河把水囊递过去。

陈砚站在洞口,心里一阵发冷,有人早一步来水磨坊,而且目标是旧阵盘。

火鸦阵盘已经在二十年前爆裂,主要残片也被宗门查探执事带走,何满仓手里只剩一块控阵片。

这些人为什么还要挖,难道水磨坊下另有东西?

“对方几人,什么修为?”

“两人。”猎户喝了口水,“高的用剑,矮的会驱猴,修为我不清楚。”

“他们还在附近吗?”

“昨日……还在。”

赵庆站起身,天色已经不早了,三人中最高修为只有练气六层,以目前的情况正面碰上毫无胜算。

“先带猎户走。”孙河压低声音,“旧址不能再留。”

陈砚明白,水磨坊下也许有兄长遗骨,可有人在暗处盯着那里。

现在强挖,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。

“回新槐村。”

赵庆原本还担心陈砚被旧案冲昏头,坚持留在废墟中。

陈砚确实很想留下,却没有忘记自己出宗前答应过什么。

三人用猎户的竹筐和几根木棍做了一副简易担架。

孙河与赵庆抬人,陈砚抱着猎户的岩犬,跟在旁边。

岩犬起初不肯被抱,发现主人也在,才安静下来。

它背上的伤口也要处理,陈砚不会治兽伤,只能用清水冲洗,再撒一点普通止血粉。

岩犬疼得呜咽,却没有咬人。

走回水磨坊时,鲁小山已经等得焦急。

看见担架上的猎户,他脸色一变。

“韩老六?”

猎户睁开眼,“小山叔……”

鲁小山连忙上前,“你失踪五天,家里人都快急疯了!”

原来这猎户便是青柳镇传闻中失踪的人之一,韩老六是新槐村外嫁女的儿子,住在附近山坳,常来石桥旧址一带打猎。

他熟悉水磨坊,也知道石谷入口。

两个陌生人抓他,正是想让他带路寻找泄洪沟的第二入口。

“他们找到入口了吗?”

“找到了歪脖树,没找到上面的石缝,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
这算一个好消息,可也说明不能拖太久。

那些人若继续搜,迟早会发现。

“先回新槐村,再向青柳镇衙和宗门求援。”

“现在就走?”鲁小山问。

赵庆点头,“天黑前必须离开旧村。”

回新槐村的路比来时慢很多,韩老六伤势重,担架不能颠。

赵庆和孙河轮流抬前后端,鲁小山负责认路,陈砚则照看岩犬与猎户状况。

夕阳落下时,他们还在旧河沟中。

孙河肩膀被担架磨得发红,嘴里却没有抱怨,赵庆也一直保持稳定速度。

陈砚看着他们背影,忽然有些惭愧。

这趟路原本是为他兄长旧案,孙河与赵庆拿的报酬并不多,如今却要抬着一个陌生猎户走几十里夜路。

陈砚想上前替换,却被赵庆拒绝,“你抬不稳。”

“那我能做什么?”陈砚没有逞强。

“记时。”赵庆说道,“每隔一刻钟,看一次伤口渗血。”

陈砚点头,他把猎户的呼吸、渗血和饮水都记了下来。

每过一刻钟,便提醒众人停一下。

天彻底黑时,前方终于出现火光,新槐村的人举着火把来接。

何杏看见担架上的韩老六,立刻喊人去找村中郎中。

何满仓也被人扶到院门口,老人披着厚袄,远远看着众人回来。

“何老村正,水磨坊下还有空隙。我们找到一处石缝,但没有进去。”

何满仓先看人有没有受伤,确认只是衣袍沾泥,才问,“为什么没进?”

“石层不稳,需要工具和更多人手。”陈砚说道,“附近还有两个来历不明的修士,正在找火鸦阵盘旧物,他们打伤了韩老六。”

“火鸦阵盘早炸了,他们找什么?”

“不知道。”陈砚取出薄册,“晚辈准备今晚便写传讯,请宗门派人来。”

“你没硬闯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你不是很想找你兄长?”

“想。”陈砚抬头看向东边黑沉沉的山影,“可我若也死在那里,兄长的旧案仍旧没人写完。”

何满仓慢慢点头,“你和他确实不一样。”

这次陈砚没有因这句话失落。

“我没有兄长会打架,所以得先回来找人。”

新槐村这一夜亮了很多灯,村中郎中给韩老六重新处理伤口。

赵庆与孙河守在门外,防着两个陌生修士追来。

陈砚坐在祠屋中,借着牌位前的灯,写给归元宗的紧急传讯。

“旧村附近疑有两名练气后期修士,目的不明,已伤凡人猎户。”

“水磨坊遗址或存旧案证物,亦可能有陈砺和张禾遗骨。弟子三人无力查验,请宗门派擅勘探、封阵之人增援。”

写完后,陈砚请赵庆与孙河一起核对。

赵庆补上对方可能驱使血爪猴,孙河补上新槐村村民安全。

陈砚重新誊清,取出庶务堂发的传讯符。

符纸点燃后,光芒沿着字迹一行行亮起,最后凝成一只淡黄色纸鹤,从祠屋窗缝飞出,朝归元宗方向去了。

庶务堂发给外门弟子的传讯符,本就只是寻常制式。

八百里路程,中间还隔着青石渡与几片山岭,若遇到灵气紊乱,甚至可能半途落下。

陈砚站在祠屋窗前,看了很久。

“别看了,再看也飞不快。”孙河关上窗。

“宗门什么时候能收到?”

孙河想了想,“顺利的话,明日午前。若青石渡那边风大,可能更晚。”

赵庆正在检查门窗,听见两人的话说道,“从现在起,按最坏的情况准备。”

“你怕那两人追来?”孙河脸上的轻松散去。

“韩老六逃了,岩犬也回到村里。对方只要不蠢,就会知道事情已经漏了。”

赵庆把长刀放到桌上,展开新槐村附近的粗略地图。

“他们若想灭口,可能来村里。”

“若不想和归元宗正面碰上,也可能连夜离开。”

“那我们守什么?”孙河问。

“守住人,也守住证物。”赵庆说道,“证物不能全放在一处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你若被抓,东西便全没了。”

这句话很直接,陈砚脸色白了一下,却没有反驳。

“正式口供分三份。”赵庆指着桌面,“一份由你保管,一份封在新槐村祠屋,由何满仓和鲁春娘共同看守。”

“还有一份,今晚派人送往青柳镇衙。”

“镇衙会管修士的事?”孙河问。

“未必管得了。”赵庆说道,“但东西送出去便多一处备份,真出了事,至少有人知道新槐村发生过什么。”

陈砚听着,忽然想起白骨滩的收骸章程。

许青鱼将名册分开保管,钥匙也留了三把。

当时他只在顾清源带回的薄册和宗卷记录中看过这件事,没有亲历。如今轮到自己守证物,他才明白,多留一份并非多此一举。

纸会烧,人会死,把所有东西压在一个人身上,看起来省事,实际最容易断。

陈砚立刻取出空白纸,“我现在誊。”

“你今日写了大半天,手还抬得起来?”

陈砚试着握笔,手腕酸胀,指尖也有些麻。

“你念,我写。”孙河把纸抽走。

陈砚看向他。

孙河皱眉道,“怎么,不信我的字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就念。”

孙河平日嘴上闲不住,写字倒比陈砚预想中端正。

只是速度快,笔画偶尔带出锋角。

陈砚坐在旁边,逐句念出何满仓、鲁春娘、钱茂等人的证词。孙河负责誊抄,赵庆核对人名、地点和时间。

三人配合得并不熟。

孙河有时写快了,会漏掉半句。

赵庆不懂宗卷格式,经常把陈砚认为重要的见证人关系当成闲话。

陈砚也会因为急着纠正,让一句话重复念上两三次。

孙河甩了甩手,“抄书这活真不是人干的。”

“我每天都抄。”陈砚低声道。

“难怪你不爱说话,都写纸上了。”

赵庆把抄好的证词从头看了一遍,“少了韩老六的证词。”

“他伤势重,今晚不能细问。”

“先记发现地点、伤势和他已说过的话。”赵庆道,“明日人若醒了,再补正式证词。”

口供誊好后,鲁春娘被请到祠屋。

她披着一件旧外衣,头发只简单挽住,显然刚从床上起来。

听完赵庆的安排,她没有犹豫,“祠屋后面有个地窖,以前躲土匪用的,村里年轻人都不知道。”

“新槐村还来过土匪?”孙河有些惊讶。

“活几十年,什么没来过。”

鲁春娘带几人来到供桌后,移开一只香灰缸,墙根处露出半块不起眼的木板。

掀开木板,下面是一道只容一人钻入的窄口。

地窖不深,里面放着几袋陈粮、两口水缸和几只陶罐。

何满仓证词的副本与一份证物拓图被装入油布袋,藏进最里面的空陶罐中。

火鸦阵盘控阵片的原物仍由陈砚保管,半块身份木牌也是如此。

这是宗门弟子身份凭证,回宗后需要交宗卷阁验明。

第三份证词,则由鲁小山的堂侄鲁青送往青柳镇。

鲁青年纪二十九,常去镇上卖木器,熟悉夜路。

村里给他备了一匹骡子,赵庆又将一张归元宗路引副页交给他。

“到了镇衙,若衙役不肯收,就去回春铺找张顺。”

“让张顺暂存,再托罗掌柜的药材商队送信。”

鲁春娘不放心,追到村口又嘱咐了一遍。

“别喝酒,别走近路,也别在路上跟人说带了什么。”

“三姑,我都快三十了。”鲁青满脸无奈。

“你就算五十,在我眼里也是个毛孩子。”鲁春娘抬手拍了一下骡背,“快走。”

骡子沿村西小路离开,火把的光渐渐远去。

新槐村里的人也被叫了起来,赵庆没有隐瞒危险。

只说山里有两名来路不明的修士,可能会靠近村子,让各家今夜不要单独外出。

村中青壮起初有些慌,有人提议连夜往青柳镇跑,也有人觉得归元宗弟子就在这里,对方未必敢来。

何满仓被人扶到祠屋门口,老人咳了一阵,慢慢说道,“二十年前,我们什么都没准备,才会乱成那样。”

“今晚有时间,就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
“孩子和女人先到祠屋后院。”

“男人分三队,守东、西、北三面。南边是田,路不好走,留狗看着。”

“谁看见东西,先敲锣,不准自己往前冲。”

村里人听完,反而安定了一些。

“各家把水缸装满。”鲁春娘立刻接过安排,“柴堆离屋远些。”

“灯别全点,村口留两盏就够。”

曾经从兽潮中逃出来的人,对这种事有自己的经验。

二十年前,他们只会哭着往外跑。

如今已经知道先把孩子集中,知道备水,知道给每一队定下敲锣的人。

赵庆在村东和村北各布下一张警戒符。

低阶警戒符范围不大,只能感应到明显灵气波动。若对方收敛气息,作用有限。

孙河带着几个村民,在竹林与旧河沟入口拉起细绳。

绳上挂着铜片、碎瓦和几只旧铃铛,有人碰到便会发出声响。

陈砚也想去帮,赵庆让他留在祠屋。

“你负责把村中人口和安置位置记下来。”

“这也需要记?”陈砚问。

“若真出了事,谁失踪、谁受伤,不能靠人喊。”

新槐村共有七十六户,今夜在村者二百八十九人。

老人五十三,十岁以下孩童六十一。

青壮分作三队,另留九人照顾病者与孩童。

韩老六被安置在鲁春娘家中,由村中郎中与他妻子照看,何满仓也在那里歇息。

陈砚一户一户登记。

最初村民不明白,觉得这时候还问姓名年纪很烦。

等他说明是为了事后核人,抱怨声少了。

几个识字的孩子坐在旁边,帮他数人数。

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盯着陈砚写字,看了半晌。

“仙师,你写得比村塾先生好看。”

“我不是仙师。”

“你穿仙师的衣服。”

“我是归元宗外门弟子。”

小姑娘没听懂区别,“那也是仙师。”

旁边一个男孩忽然问,“陈仙师是你哥哥吗?”

祠屋里几个旧村民都看过来。

“是。”

“他就住在那里?”男孩指了指供桌上的牌位。

童言落下,几个大人神色有些复杂。

陈砚看向写着“石桥村陈仙师之位”的木牌,“他不住在那里。”

“那牌子是做什么的?”

“让人记得他。”

“那你找到他了吗?”男孩似懂非懂。

“还在找。”

“找到了,也会放牌子吗?”小姑娘说道。

“不一定。”陈砚轻声道,“若能找到尸骨,会带他回家。”

男孩想了想,“这里的牌子还留吗?”

“留。”鲁春娘在旁边说道,“陈仙师是陈家的,也是石桥村的恩人。”

“带回家,不耽误我们记着。”

陈砚低下头,继续写名册。

这一路上很多人都在告诉他,一个人可以有不止一处归处。

家里有父母弟弟等着,村里也有人供香。

宗门旧册上的字若改回来,兄长还会重新成为归元宗弟子。

这些地方并不冲突,它们拼在一起,才是陈砺活过的全部。

夜越来越深。

新槐村比平日安静许多,各家门窗紧闭。

偶尔有孩子哭,很快便被大人哄住。

村东与村北的火把压得很低,远远看去只有一点暗红。

赵庆每隔半个时辰回来一次,他会看一眼祠屋名册,再带走一碗热水。

孙河也跑了几趟。

第一次回来时,裤腿被竹刺划开一道口子。

第二次回来,手里多了一只死野兔。

陈砚看见野兔,脸色一变,“有妖兽?”

“被绳套勒死的。”孙河把野兔丢到墙角,“村里猎户原本放的套,虚惊一场。”

“外面怎么样?”陈砚问。

“没看见人。”孙河从桌上抓了块冷饼,“你还真把全村都记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有用吗?”

“希望用不上。”

“这话倒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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