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二章 我会在原地等你(1 / 1)

车停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，橘黄色的光从车顶斜斜地落下来，在柏油路面上铺开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晕。

赵娞娞拉开车门的时候顿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转身朝大厅的方向走了两步，在导诊台前停住了。

她弯下腰，低声问了护士一句什么，护士低头翻了一下记录，摇了摇头，像是说了句“还没出院，恢复不太理想”。

赵娞娞点了一下头，说了一声“谢谢”，转身走了回来。

周默承还站在车旁边，手里捏着手机，屏幕亮着，像是刚打完电话。

他的目光跟随着她走回来的脚步，在她脸上停了一下，然后移开，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。

“你打听陈、旭？”他问，语气不重，像是随口一提。

赵娞娞弯下腰坐进车里，系好安全带，等他也坐进来关上车门，才偏过头看着他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你为方瑜的事，还挺上心。”他靠在椅背上，侧过头看着她。

“那是自然，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带着一种认真的、像是给某件事下了定义的语气，“她是我最好的朋友。我讨厌脚踩两条船的渣男！”
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直视前方，像是透过挡风玻璃看着什么更远的东西。

周默承没有说话，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动了一下，像是被那短短几个字轻轻刮过。

“娞娞，我没有。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，像是那些字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，带着一点他自己也没预料到的急切。

赵娞娞偏过头看着他，路灯的光从窗外滑过，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明暗交替的痕迹：“我又没说你，你紧张什么。”

她的语气里有调侃，像是一根羽毛在风里轻轻一转，又落回了原位。车窗外，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去，像一些正在被放下的句点。

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向前驶去，街灯的光从车窗外一盏接一盏地滑过，在车厢里投下明暗交替的影子。

赵娞娞靠在后座的椅背上，偏着头看着窗外，没有说话。

“周默承，我得回家，回我自己家。”她顿了一下，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重量，“不是回你的别墅。”

“好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
车子在别墅门口缓缓停下，引擎低沉的余音在安静的夜色里轻轻颤了一下，像是替那些没有说完的话做了个收尾。

赵娞娞解开安全带，手指在金属扣上停了一下，没有立刻推开车门。

她偏过头，看着周默承，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斜斜地落进来，在他侧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边缘。

“一会儿我爸妈问起，你就说偶遇，顺道送我，”她的声音放得很平，像是在交代一件需要严格执行的事，“多余的一个字都不许说。”她说完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，像是在确认他听进去了。

“娞娞，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像是故意放轻了，“我们是地下情嘛？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，听不出是认真还是在逗她，但尾音微微顿了一下，像是在等她的反应。

“谁跟你地下情，”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，“我们啥关系没有！”

车厢里安静了两三秒，像是一片落叶在水面上轻轻漂过，留下圈圈荡开的细小波纹。

周默承没有说话，只是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，落在挡风玻璃前方那棵被路灯照亮的梧桐树上。

赵娞娞推开车门，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，带着桂花树的气息和夜晚微凉的湿润。她没有回头，弯腰下了车，关上车门的时候动作很轻，像是怕用力过猛会惊动什么。

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侧，她伸手别到耳后，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像是从喉咙里逸出的叹息。

她的脚步顿了一下，又继续往前走了。她走到门口，手指搭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，没有立刻转动它，只是低着头停留了一瞬。

她想，以前她有多希望他能站出来，坦坦荡荡地说一句“她是我女朋友”，多希望他不要再避着她，不再顾虑那些她不知道能不能跨越的东西。

可现在他站在了她面前，她却不想要这个位置了，至少不想要在这样的场合、这样的解释里得到它。

她松开手，深吸了一口气，然后转动门把手，推开门走了进去。玄关的灯亮着，暖黄色的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娞娞。”周默承突然叫她。

“你、你不许进来。”赵娞娞突然很紧张， 生怕爸妈知道他们的关系。

“好，我不进来，我只是想跟你说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赵娞娞的心砰砰直跳，说完赶紧关上门。

赵娞娞刚换好拖鞋，手机就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她以为是方瑜的消息，拿出来一看，屏幕上是柯洺的头像。

她停了一下，划开聊天界面。

“娞娞，”消息的第一行只有这两个字，像是他犹豫了很久才落笔，“谢谢你愿意选择我当你的男朋友。我知道，你心里放不下的一直是别人。”

她握着手机，指腹在屏幕边缘停住了，没有往上滑，也没有退出去，只是看着那行字，像是要在那些字的轮廓里找到某种能够回应它的东西。

过了十几秒，她往下滑，看到最后一句话——“如果有一天，你真的愿意放下，我会在原地等你。”

她站在玄关的灯光下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久到窗外路灯的光在她脸上移了一小段距离。

她没有立刻回复，也没有锁屏，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，然后点开输入框，打了一行字又删掉了，像是有许多话在胸口转了几圈，最终只凝成一个还未说出口的轮廓。

她没再回复，锁了屏，把手机放回口袋，走进客厅。

门外，周默承没有急着发动引擎，只是偏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，喉结微微动了一下，才慢慢收回目光，像是正在心里为某件尚未发生的事，描下第一道淡淡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