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二章 又打了一架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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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娞娞在想，下午要不要去医院。

他躺在ICU里，不知道醒了没有，她是应该去看看他的，周默承一直都挺照顾她。

一会儿又想，去了又能怎样呢，他和陈雨欣的事、婚约的事、新闻里他和陈雨欣并肩站在酒店大堂的照片——

她凭什么还要凑上去，扮演什么角色？她又能以什么身份出现在他病床前

“万一遇到陈雨欣呢……”她自言自语，声音很轻，轻到连她自己都快要听不清了。

她在脑海里想象那个画面——她推开病房的门，看到陈雨欣坐在床边，手里端着一碗汤，或者正在帮周默承掖被角，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，像一个真正有资格守着的人。

那时候她该说什么？该站在哪里？该用什么表情？她想不到一个能让自己不尴尬的场景。

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，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走。

“算了，还是保持距离吧。”

她的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，像是怕自己走慢了会反悔，又像是不想给自己留下犹豫的时间。

赵娞娞回到宿舍，把包往桌上一放，整个人栽进床铺里，被子也没盖，就那么趴着。

方瑜中途回来过一次，看到她趴着睡，头发散了一枕，手臂压着枕头，手机搁在枕边没有锁屏，屏幕上有两条柯洺发来的未读消息。方瑜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，嘴巴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没出声，轻手轻脚退了出去。

下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里爬进来，在地板上挪了一小段距离。赵娞娞是被手机震醒的，震了好几下，屏幕的光在枕头上晃了晃。

柯洺发的消息，问她醒了没，下午要不要去游乐园。

赵娞娞眯着眼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下。她想说算了，她累，没心情，不想动。

可她又想，她现在是柯洺的女朋友。跟男朋友出去，很正常。总不能一直这样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发呆。她把那行字看了两遍，然后打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她坐起来，头发乱着，脸上还有枕头压出的红痕。她看了眼镜子里的人，然后低下头，开始换鞋。

赵娞娞没有化妆，简简单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。

游乐园门口的阳光很亮，亮得赵娞娞眯了一下眼睛才看清站在入口处的那个人。

柯洺穿着白T恤和浅灰色的运动短裤，头上反扣着一顶黑色棒球帽，看起来很清爽，比平时少了几分球场上的张扬，多了几分日常的好看。

只是那好看的脸——等赵娞娞走近了才发现——颧骨上多了一块新的淤青，嘴角也破了皮，结着一道浅褐色的痂，像是刚愈合不久，又像是前一天才留下的。

赵娞娞站在他面前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。

“你脸上怎么回事？”她伸出手，手指在他颧骨旁边比了一下，没有真碰上去，怕他疼。

柯洺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后挠了挠后脑勺，帽子被他的手蹭得歪了一下。他咧嘴笑了笑，那笑容扯到了嘴角的伤，让他微微龇了一下牙，显得有点傻。

“昨天和屿白约了一场球赛。”

赵娞娞放下了手。“然后你们又打了一架？”

柯洺眨了一下眼睛，像是没想到她猜得这么快。他干咳了两声，声音有些虚：“咳咳，被你看出来了。”

“以后不许这样了。”

柯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那笑容比刚才淡一些，但更真了。“知道了，宝，”他叫她“宝”的时候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点亲昵的试探，像是还在习惯这个称呼，“你想吃什么，我去买。”

赵娞娞被他那句“宝”叫得微微愣了一下，耳根有一点发热。她别开目光，看向游乐园门口那几个卖小吃的摊位，闻到空气中飘来面饼烤过的焦香和肉馅的咸鲜气息。

“我突然想吃一个锅盔。”她说。

柯洺点了点头，转身朝摊位走过去。他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，白T恤的衣摆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来。

他走到摊位前，弯腰看着炉子上贴着的那几排金黄焦脆的面饼，侧脸的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柔和平直。

赵娞娞站在原地看着他，觉得时间在这一刻走得比平时慢了一些。阳光把她的影子拢成一团小小的、安静的存在，投射在灰白色的地面上。

柯洺把锅盔递过来的时候，纸袋折得很整齐，边角压了一下，像是不想让油渗出来。

赵娞娞接过去，手指碰到纸袋的瞬间，他掌心的热度透过纸壁传过来，她低头咬了一口，脆皮在齿间裂开，香得扎扎实实。

“谢谢，好吃。”她说得小声。

柯洺把那杯花茶也递过来，吸管都给她插好了，才说：“以后不许说谢谢哦，这是男朋友该做的。”

赵娞娞咬着锅盔的嘴角顿了一下，然后她微微笑了一下

她低头咬了一口锅盔，又喝了一口花茶，茶是温的，不烫，有一点淡淡的桂花味。

她抬起眼，正要跟柯洺说点别的，余光扫到游乐园入口的方向，有人站在那里。隔着几排人，隔着阳光和路人的肩头，那个人站在检票口旁边的栏杆处，手里没有票，也没有往里走的意思。

王屿白？

他的目光在她和柯洺之间划了一下，然后很快移开了，像是看到了一幕意料之中但仍不愿承认的画面。

赵娞娞站在那里，手里的锅盔还热着，但那一瞬间她好像感觉不到温度了。

她张了张嘴，想叫一声“屿白”，可名字卡在嗓子里，怎么也呼不出去。

她能感觉到王屿白脸上那种试图压平却怎么也压不平的不甘——像是被人在游戏里偷走了自己一直守护的东西，而对方甚至没有发现过他也在场。

王屿白的视线扫过她，又扫过柯洺。然后他转过身，帽檐压得更低了，步伐不快不慢地朝反方向走去，像一个人进错了片场又退了出去，没有留下任何一句台词。

柯洺偏过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
赵娞娞收回目光，低下头，咬了一口锅盔，脆皮在嘴里碎开，她嚼了两下才说：“没什么。走吧，我想坐那个旋转木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