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 娞娞，过来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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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了几个项目，赵娞娞心里舒服多了。

回家的路上，柯洺还给她买了小玩意。

晚风把她的头发吹散了，她刚把脸侧的发丝别到耳后，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。

她接起来，赵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，没有寒暄，没有铺垫，直接说：“默承醒了。”

赵娞娞的手微微停了一下。风还在吹，夜市的声音还在远处响着，但她身边那一小片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瞬间，安静得不太真实。

赵珩又说了一句，这次语气里有一些复杂的停顿：“他要见你。”

赵娞娞把手机捏在手里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
她能感觉到旁边的柯洺放慢了脚步，侧过脸看了她一眼，但没有开口问。

“哦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”赵娞娞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。

“娞娞，你不想知道他在国外的事情吗？我想有些事，还是周默承亲口告诉你比较好。”

“我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了。”

“娞娞，周默承这小子，我饶不了他，但是我们还是要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，我跟他这么多年的朋友，我相信他的为人。”

周默承若是真的和陈雨欣有什么，绝对不会去招惹娞娞。

但是陈雨欣这个女人心思复杂，可就不好说了。

“那我应该怎么办？”

“我过来接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转过头看了一眼柯洺。他安静地站在路灯下，手里还拎着那个纸袋，投下的影子在夜色中拉得又长又薄。她张了张嘴，嘴唇动了一下，却没说出什么话。柯洺先开口了：“有事就去吧。”他说得很自然，语气里没有追问。

赵娞娞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解释什么，转身往路口走去。她的步伐不算急，但始终没有停。

医院走廊里的灯光还是那样惨白，白得发冷，照亮了光洁的瓷砖地面，也照亮了她脚下几乎无声的步子。

她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下，门虚掩着，留着一道窄窄的缝。她透过那道缝往里面看了一眼——周默承躺在床上。他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病号服，靠在升起的床头上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。

他的左脸颊上还贴着纱布，颧骨那块青紫色的淤青比上一次见面时淡了一些，但嘴角那道血痂还在，干得发硬。

他闭着眼睛，呼吸很浅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被反复修改了太多次的画，每一笔都带着倦意。

她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，正要推开，周默承忽然睁开了眼睛。他像是感觉到了她站在门外，目光穿过那道窄窄的缝隙，直直地落在她脸上。

他看到她的一瞬间，嘴唇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那个动作太轻了，轻到只是抿了一下又松开。

赵娞娞推开门走了进去,她的步子很轻，帆布鞋踩在病房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
她在距离病床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，没有坐下，也没有靠得更近。她垂下目光，视线落在他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上——手背上扎着留置针，透明的胶管沿着手背的弧度延伸到手腕上方，在灯下微微反着光。

“默承哥哥。”她叫了一声。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，尾音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一点点。

周默承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。他看了她很久，久到她以为他不会说话了。然后他说了一句，声音很轻，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粗糙：“你来了。”

赵娞娞站在病床旁边，没有再往前走，也没有后退。她只是点了一下头，手指垂在身侧微微蜷了一下，又松开了。

“默承哥哥，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？”

“娞娞，过来。”

赵娞娞深吸一口气，刚准备走近，就听到门把手转动的声音。

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赵娞娞下意识偏过头去。

陈雨欣推门进来了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，没有特别打扮，像是刚从家里赶过来。

"默承，你好点了吗？"陈雨欣的声音很轻，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的关切，他们之间亲切得像一家人。

她走到病床的另一侧，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，旋开盖子，汤的香气立刻从桶里涌出来。

"我给你熬了汤。"

赵娞娞还站在病床边，距离周默承一步远，她的手垂在身侧，手指微微蜷着，像是不知道该放哪里。

她看着陈雨欣自然地做这一切——放保温桶、旋盖子、拿起碗勺的动作那么流畅，像是做过很多次了。

她的目光从陈雨欣的手上移到汤碗上，又从汤碗上移到周默承脸上，然后她低下头。

“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。”

她说完就转过身，准备往门口走。她走了一步，第二步还没落下，手腕就被握住了。周默承的手是凉的，指节还微微泛着青白，那是失血过多后还没有完全恢复的痕迹。

"陈雨欣。"他喊了那个名字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。

他没有看陈雨欣，目光落在赵娞娞的侧脸上，落在她微微抿着的嘴唇上。

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但那一点重量像是把整间病房里的时间都压住了。

"你先出去。我跟娞娞有话说。"周默承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跟平时完全不一样。

平时的他是冷的，平的，像一杯不会起波澜的水。而此刻他的声音里有一种锋利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，更像是一种决断。

陈雨欣端着汤碗的手停在半空中，碗沿的热气还在袅袅地升着，模糊了她一瞬间的表情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周默承没有给她机会。

“出去。”简单的两个字，语气里的分量，比任何粗暴的词语都更重。

陈雨欣的手垂下来了。她慢慢地把汤碗放回床头柜上，碗底碰到台面时发出一声轻轻的磕响。

她没有看赵娞娞，也没有看周默承，只是低着头，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薄开衫，转身往门口走。

她的步子不快不慢，鞋跟踩在地板砖上，像一个人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。

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，只剩下输液器滴答的声音，和周默承那只还握着赵娞娞手腕的手。

他的手指微微松开了一些，但一直没有完全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