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一章 恨你没选他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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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娞娞心里忍不住想，出了这么大的事，陈雨欣呢？她有婚约，她是他的未婚妻，新闻上都写了，她全程陪同他出差，他们一起出入酒店。她应该在的，她应该守在这里的。

但走廊里空荡荡的，没有陈雨欣。

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惨白的灯光，冰凉的长椅，和赵珩打完电话后走过来、在她旁边坐下时衣料的窸窣声。

周默承的父母不在国内，哥哥是他最好的朋友。

赵珩没有提陈雨欣。赵娞娞也没有问。她只是坐在那里，把那句“周默承有女朋友”的话在心里来回翻了好几次，却怎么也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理由。

她发现自己正在慢慢放下那些过去的刺，她只是想知道——那个在深夜为她穿过整座城市、在病床边陪她坐到凌晨的人，现在还能不能醒过来。

“哥哥，我们现在怎么办？要告诉陈雨欣吗？”

“陈雨欣现在过来，能解决什么问题吗？”

再说了，敢跟她妹妹抢男人，她就不是个好东西！

他还没来得及向周默承兴师问罪呢！

等他醒了，必须问他要一个说法！

“娞娞，这么晚了，哥哥先送你回家，默承这里有我守着。”

“哥哥，我在这里陪你。”

赵珩看着她，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上，又重新落回来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像在掂量什么。

“你在这里陪我，”他顿了顿，“还是陪周默承？”

赵娞娞没有回答。她低下头，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衣服布料，攥出了几道皱褶。

赵珩的眉头皱起来了，语气也跟着硬了半分。“这王八蛋敢让我妹妹伤心，我饶不了他。”

“哥，跟他有什么关系。”赵娞娞抬起头，声音不大，但比刚才稳了一些，“我都有男朋友了。”

赵珩愣了一下，那一下愣得很明显，像是听到了什么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话。他看了她两秒，然后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，但语气更重了：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“就、就今天。”赵娞娞说得比之前小声了一点。

赵珩看着她，看了好几秒，然后开口：“我不同意。以后再说。”

他的话很简短，不像是商量，更像是一个已经定下来的决定。

赵娞娞坐在长椅上，没有再开口，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。

惨白的灯光打在走廊的地砖上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走吧、回家，周默承一时半会儿死不了。”

“哦。”

回到家赵娞娞一时半会儿也没睡着，她强迫自己不去想周默承的事，可越是这样，越是心烦意乱。

翌日一早，赵娞娞顶着一对熊猫眼去上学。

赵娞娞走进教室的时候，方瑜已经在第三排占好了位置。她放下包，坐下来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趴在桌上，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。

“你昨晚没睡？”方瑜低头看她。

“没睡好。”赵娞娞的声音闷在手臂里。

方瑜没有再问。她大概猜到了原因——医院，手术室，周默承。她只是把桌上那杯豆浆往赵娞娞手边推了推。

上午的课赵娞娞听得零零散散，老师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，模糊的，断续的。

她盯着黑板上的板书，字都认识，连在一起就读不懂了。撑到第四节课结束，她整个人已经处于半放空状态，连食堂都不想去了，恨不得直接倒回床上睡到天黑。

但方瑜说“吃饭”，她就跟着去了。

方瑜的步子快，她跟在后面，脚步拖沓，像一只被太阳晒蔫了的猫。走进食堂的时候，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，把所有东西都照得亮堂堂的。

赵娞娞端着餐盘找座位，目光扫了一圈，看到了王屿白。他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放着一碗还没动过的面，筷子搁在碗沿上，没有拿起来。

他的脸上添了几道新伤，嘴角那块青紫还没消，颧骨上又多了一小块淤青。

赵娞娞端着餐盘走过去。

“屿白。”她叫他的名字。

王屿白抬起眼，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了。他没有说话，没有像平时那样叫她“娞娞姐”，也没有问她要吃什么。

怎么今天这么安静？

他只是低着头，拿起筷子，开始吃那碗已经快要坨了的面。

“你脸上怎么回事？”赵娞娞的声音放得轻了一些。

王屿白没抬头，嚼了两下，咽下去，才开口：“没怎么。”

“你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他说的字越来越少，语气也越来越淡，跟从前那个会笑出虎牙、叫她“娞娞姐”的大男孩判若两人。赵娞娞张了张嘴，刚想再问一句，王屿白已经放下了筷子，端起那碗没吃几口的面，站起来，端着餐盘转身走了。

他的步子不快不慢，背影挺得笔直，肩胛骨的轮廓在T恤下面微微凸起。她看着他的背影，看着他端着餐盘走到回收处，把面倒掉，把碗放好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食堂的大门。

阳光落在他离开的那扇玻璃门上，晃得她眯了一下眼。

方瑜端着餐盘在她旁边坐下来，看了一眼王屿白消失的方向，又看了一眼赵娞娞。

“还能怎么回事，”方瑜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声音含混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你选了柯洺，没选他呗。”

赵娞娞握着筷子的手指顿了一下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盘子里那碗还没动过的米饭，忽然觉得胃里有些发沉。

她对王屿白，真的没有男女之情。她把他当朋友，当弟弟，当那个会在自习室里一道题一道题地教她高数的人。

可她又说不出口——他什么也没有问过她，没有表过白，没有让她为难过，于是她那些委婉的、想要顾全他体面的话，也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
她只能低下头，夹了一口米饭送进嘴里，嚼了很久，才轻轻回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
赵娞娞站在食堂门口，阳光把她影子拉成一道细细的斜线。

方瑜已经往宿舍方向走了几步，回头看她还在原地发呆，喊了一声她的名字，声音被风吹散了，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