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章 周默承在抢救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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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默承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，落在她旁边那个高高的、帅气的、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的男生身上。

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，很短，短到像是没什么意义的扫视。然后他的目光又回到了赵娞娞脸上。
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那些话在喉咙里卡住了，卡了很久，久到赵娞娞以为他不会说了。

“娞娞……”

赵娞娞没有等他开口，没有给他机会把那句话说完。她的嘴角弯了一下，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

柯洺沉默地跟了上去。

周默承看着她走远的背影，没有追，没有喊，没有伸出手去拉她。

他只是在风里站了很久，久到远处的那一抹淡蓝色消失在墙角的阴影里，久到夕阳的光线从他的肩头滑落到地面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
“娞娞，你跟默承学长……”

“她是我哥哥的朋友。”赵娞娞说这句话的时候，语气很随意，好像在说一个跟她没什么关系的人。

“我小时候可爱粘着他了，后来我长大了。他现在也有女朋友了。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柯洺走在她旁边，听她说完这几句话。他的脚步没有变慢，没有停下来看她，也没有追问。

他只是安静地走着，偶尔在路边有车经过时，很自然地侧了一下身，替她挡住流风。

他感觉到她对那个人有不同的情绪，那种情绪不是没有，是被她用力压住了。

“娞娞，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，我带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柯洺带她去的是一家烤肉店，很符合赵娞娞的口味。

吃完饭，两人散了会儿步，柯洺送赵娞娞回宿舍。

“娞娞，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，以后我都会陪着你。”

“谢谢你，柯洺。”

“你现在可是我女朋友，跟我这么客气是不是太见外了？”

“那、晚安？”

“晚安。”

晚上，赵娞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根本没有睡着。

半夜的电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。

赵娞娞迷迷糊糊接起，电话是医院打过来的。她心脏猛地一沉，整个人从床上弹坐起来，手指按在接听键上都在发抖。

护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说赵珩受伤了正在急诊处理，让她尽快过来一趟。

她连外套都来不及披，套上拖鞋就跑出了宿舍楼。春末的夜风裹着凉意灌进她单薄的睡衣里，她一路跑到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，报出医院地址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。

她坐在后座上，手紧紧攥着手机，指甲掐进掌心里，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怕的画面——车祸？打架？还是什么别的意外？她不敢想，但又忍不住去想。

冲进急诊大厅的时候，赵珩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。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，上面沾着一些灰白色的灰尘和泥渍，右手手臂上缠着一圈纱布，纱布边缘渗着淡淡的血迹。

他低着头，看起来有些疲惫，但身上没有太多外伤。赵娞娞冲到他面前，弯下腰，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几遍，确认他确实是清醒的，确认他还能坐得起来，才终于松了口气。

“哥，你怎么搞的？”她的声音还带着一路跑过来的喘息。

赵珩抬起头，看着她，嘴唇动了一下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像是在犹豫该怎么说。他的目光在走廊白晃晃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，眼里的血丝在白色灯光下格外清晰。“不是我，”他说，声音有些哑”，是周默承。”

赵娞娞愣了一瞬，然后顺着赵珩的目光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。门上的红灯亮着，"手术中"三个字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一枚烙铁，烫在她眼底，烫在她心脏上。

她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一拍，然后猛地加速，咚咚咚咚地撞着胸腔，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兽，拼命地撞着栏杆。

赵珩说，今晚他们几个发小聚餐，结束后周默承开车送他回家，路上遇到一辆失控的货车，周默承为了避开那辆车，打方向盘的时候撞上了路边的护栏。

赵珩只受了轻伤，但周默承那一侧受到的撞击更重，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，现在还在抢救中。

赵娞娞在手术室门口站了多久，她已经记不清了。走廊里的灯光是那种惨白的、白得发蓝的颜色，照在她的脸上，把她脸上那一层薄薄的泪光映得无处遁形。

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，一步都迈不动，目光直直地锁在那扇紧闭的门上，像是在等它打开，又像是在害怕它打开后会带出什么样的消息。

明明今天下午，他还好好地站在她面前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手术室的门开了一道缝，有护士走出来，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。

赵珩立刻迎上去，赵娞娞也从地上站起来，动作太快，脑袋一阵发晕，差点没站稳。

她扶住了墙壁，墙壁是冰凉的，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，冰得她整个人缩了一下。

“伤者已经脱离危险了，但现在还在昏迷，需要留在ICU观察。”护士的声音平直而没有情绪，像在宣读一个例行通知，但落进赵娞娞耳朵里，每一个字都像被敲碎了又重新拼起来。

赵珩在旁边问了一些关于后续治疗和家属探视的事，赵娞娞没有听进去。她的目光落在那扇重新关上的门上，门缝里透出来的光是冷的，白色的，没有温度的。

她在想，他一个人在那扇门后面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，不知道醒来之后还能不能认出她。

她在想，她下午在校门口用那种语气对他说话，说她有男朋友了，让他不要再来找她了，她的语气和态度，是不是太差了？

她应该温柔一点的。

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手指微微蜷着。走廊里很安静，安静到能听到远处护士站电话的铃声，能听到电梯门开合的声音，能听到赵珩在旁边打电话的声音。她在那些声音里坐着，像一株在暴风雨后被折断了枝干的树，雨水还在顺着断口往下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