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不祥的预感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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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了点滴擦了药，美美地睡了一觉，镜子里的那张脸终于有点像她自己了。

赵娞娞站在洗手台前，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，凑近了看。

昨晚那些骇人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大半，脸廓恢复了原来的形状，嘴唇也不再肿得像香肠了。

但皮肤上还残留着一片一片浅红色的印子，像是被人用指腹蘸了淡淡的胭脂，这儿抹一下那儿抹一下，不均匀地分布在两颊和额头上。她伸手轻轻碰了碰，还是有一点点痒，但比昨晚好太多了。

昨晚的那些画面还残留在脑子里——周默承像是在她身上装了监控一样，竟然能找到医院。

昨天晚上吃得很少，肚子里空空的，赵娞娞有些饿了，起床第一件事，就是去厨房找吃的。

淡淡的香味刺激着她的食欲。

不是王妈平时做的那些精致早餐的味道，而是一种更质朴的、更家常的米香。

赵娞娞循着味道走到厨房，看到了厨房里的画面，脚步不自觉地停了。

周默承站在灶台前。

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长裤和一件黑色的薄毛衣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线条。

他正拿着一个长柄勺子，微微弯着腰，在搅动锅里的什么东西。

灶台上的火开得很小，蓝色的火苗安静地舔着锅底，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，白蒙蒙的水汽升腾起来，模糊了他半边脸的轮廓。

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，白瓷碗白瓷碟，筷子搁在青瓷的筷托上。餐桌中央放着一碟酱菜和一小盘炒鸡蛋，鸡蛋炒得嫩嫩的，金黄色的，上面撒了几粒葱花。

赵娞娞站在门口，看得有些发愣。

她从来没见过周默承做饭。或者说，她从来没想过周默承会做饭。他这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“君子远庖厨”的类型，连水都是王妈端到桌上的，她以为他在厨房里做过的最复杂的事情就是煮咖啡。

可现在他站在灶台前，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，袖子卷到手肘，动作从容得像做过无数遍。

王妈呢？

她正想着，周默承忽然偏过头来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，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。

“娞娞，过来。”

赵娞娞的脚步不受控制走向他。

“王妈呢？”她问。

“今天我让她休息。”

周默承舀了一勺粥，吹了吹送到她嘴边。

“尝尝看好不好吃。”

“嗯，好香呀。”

“乖，去餐厅等我，马上就好了。”

“嗯嗯。”

赵娞娞在餐厅乖乖坐好，坐等吃饭。

粥熬得很好。米粒已经炖得软烂，入口即化，米的清香在舌尖上慢慢散开，淡淡的，暖暖的，像有人用一个很小的火、很长的时间、很耐心的等待，把一把普通的米变成了一碗不普通的粥。

她舀了一勺，又舀了一勺。

家世这么好，长得这么帅，还会做饭，太优秀了吧。不知道哪个女孩子，将来那么好福气呢……

“周默承，你不去上班吗？”

周默承放下粥碗，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。

“去，先陪你吃早餐。”

他本来应该已经出门了。公司九点上班，现在快八点半了，开车至少得三十分钟。

他是故意留下来的，因为他担心她早上起来见不到他会不开心。

这丫头，心思特别敏感，动不动闹情绪，他不得好好儿哄着？

“哦。”

她只说了这一个字，然后把脸埋得更低了，把整张脸都藏进了粥碗的热气后面。

周默承没有再说话。他坐在对面，安静地吃着早餐，偶尔给她碟子里添一筷子菜，动作轻轻的，像是怕打扰到什么。

餐厅里只剩下勺子碰碗沿的声音、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。这些细碎的声响混在一起，听起来温馨又和谐。

周默承先吃完了。洗了手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小药盒和一支药膏。

医生昨晚交代过，这个药得放冰箱。

药盒是那种一周七天分格的那种，格子里按早中晚分好了药片，他用餐巾纸垫着放在她右手边。药膏放在药盒旁边，盖子已经拧松了。

“饭后半小时吃药，”说着，拿上外套和车钥匙，“药膏记得涂，红印子不涂药消得慢。”

他的背影在玄关的灯光下显得很高很直，肩膀宽宽的，腰身很窄，是那种穿什么都好看的身材。

赵娞娞看着那个背影，不由得看痴了。

这一幕，在她脑子里闪过无数遍。

就好像曾经，在遥远的曾经，他们是一对甜蜜的爱人，周默承挣钱养家，她在家乖乖等他回来。

“娞娞，今天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，你在家好好休息。要是无聊，可以在院子里陪小发玩。”周默承临走的时候又交代。

“嗯，知道了。”

他的脚步声从门外的台阶上渐渐远去，引擎声响起，车子驶出了院子。

赵娞娞还保持着那个姿势，目送他离开。

小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院子里进来了，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，摇着尾巴走到她脚边，把大脑袋搁在她膝盖上，湿漉漉的黑眼睛仰着脸看她，眼神里带着特有的、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。

赵娞娞弯腰摸了摸它的头，手指插进它金黄色的毛发里，轻轻地挠着它的耳根。

“小发，”她的声音轻轻的，带着一点鼻音，还有一点藏不住的、像春天的柳絮一样轻飘飘的笑意，“你爸爸他……是不是也没有那么讨厌？”

小发的尾巴摇了摇，像在回答她。

……

“娞娞，你今天没来上课，身体好点了吗？”

方瑜的消息后面跟着一串表情包，一个比一个夸张，从“担心”到“疯狂担心”再到“再不回消息我就报警了”。

赵娞娞弯了弯嘴角，打字回复：“嗯，我已经好多了。”

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，对方的状态就变成了“正在输入”。然后停了，又变成了“正在输入”，又停了。反复了三四次，像是在犹豫什么，又像是在组织什么不太好开口的语言。

赵娞娞看着那个反复跳动的状态提示，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种不太妙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