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 顺其自然吧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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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。

“娞娞，我问你个事儿啊，你别生气。”

方瑜的消息发过来，后面跟了一个小心翼翼的表情包。

“嗯，你问。”

方瑜这次没有犹豫了，消息像连珠炮一样弹出来：

“你和周默承发展到哪一步了？”

“就是那个周默承，昨天半夜冲进医院的那个。”

“你别跟我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啊，普通朋友不会凌晨两点从被窝里爬起来冲到急诊室，普通朋友不会一进门就看你的眼神跟丢了什么宝贝似的。”

“而且你知道吗，他昨天抱你走的时候，我在走廊里看到了——他看你的那个眼神，我的天，我跟你讲，我男朋友要是用那种眼神看我，我能当场嫁给他。”

赵娞娞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整个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
她埋藏了多年的秘密，就这么被揭开了……

小发在她膝盖上拱了拱，发现主人的手不动了，不满地哼唧了一声，用鼻子拱她的手心。

她没有反应，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一行一行的字，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。

“什么呀，我们什么都没有。”

方瑜显然没有被糊弄过去。

“鬼信呢。”三个字后面跟了一长串感叹号，像是要把赵娞娞那层薄薄的伪装直接掀翻，“昨天在医院你是没看到你自己的脸吗？你那个脸肿得跟猪头似的——不是，我不是说你像猪头，我是说你都肿成那样了，周默承看你的眼神你知道是什么样吗？”

“什么什么样？”赵娞娞打完这行字，心跳已经快到能听见了。

“就是那种——怎么说呢——“就是那种‘全世界都不重要了，只有你重要’的眼神。我跟你讲，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不好意思，好像我偷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
赵娞娞把手机扣在了沙发上。

小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，抬起脑袋，湿漉漉的黑眼睛困惑地看着她。

她仰起头靠在沙发背上，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吊灯，整个脸从里到外地烧起来了。

手机又响起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翻过手机。

“哎呀，因为我们从小认识，他把我当妹妹。”她打下这行字的时候，手指顿了一下。

“妹妹”这两个字敲上去的时候，她脑子里浮现出的却是那天他从宴会厅把她带走时握着她手的温度，是他蹲在地上替她穿鞋时低着头的样子，是他半夜冲进急诊室时额前被汗打湿的碎发，是他今早站在灶台前系着围裙搅动粥锅的背影。

妹妹。

这两个字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单薄，那么苍白。

方瑜的消息几乎是在她发出的一瞬间就弹了回来。

“以我的经验来看，那可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。”

赵娞娞盯着这行字，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，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
方瑜的“经验”来自于她那个谈了快一年的男朋友，方瑜每次说起她男朋友的时候都是那种“我虽然嫌弃他但我其实很爱他”的语气，赵娞娞以前觉得那是方瑜在夸大其词，谈恋爱的人嘛，看什么都是粉红色的。

可是现在。

“而且其实那天在学校，我就觉得你们关系不一般了。”方瑜的消息还在继续，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，像是憋了好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
“就是上周讲座，你记不记得？周默承看你的眼神能拉丝……”

赵娞娞：“……”

“周默承看你的眼神，真的好宠溺。”

赵娞娞把手机举到面前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。

她想起他平时的样子。他看她的时候好像总是那样——表情不多，话也不多，甚至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冷淡。

但如果像方瑜说的那样，如果那些她习以为常的、以为只是“哥哥对妹妹”的照顾，在别人眼里原来是这样的——如果他看她的眼神，真的像方瑜说的那样，是“满眼宠溺”——

那是不是意味着，她一直以来的那些心跳加速、那些脸红耳热、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和委屈，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？

“哎呀，不说这个了。”

她不敢再想了。

再想下去她要变成神经病。

她住院的那一个星期，周默承可是一次都没去看过她。

那种失望的感觉她还记得。不是那种剧烈的、一瞬间崩塌的痛，而是像水龙头没关紧一样，一滴一滴的，每一滴都不致命，但滴了一个星期，整个人都麻木了。

她怕再来一次。

她怕自己又开始幻想——幻想他看她的眼神真的像方瑜说的那样，幻想那些衣服是他精心挑选的心意，幻想他半夜冲到医院是因为在乎她——

然后现实又给她一记闷棍，告诉她：你想多了，他只是把你当妹妹，他做那些事情只是习惯了对你好，他对谁都是这样。

周默承和陈雨欣之间的那种默契，是她没办法替代的。而且，她有什么资本和陈雨欣争呢？

头疼……

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想。

所以不说这个了。顺其自然吧。

经过一些事情之后，她觉得自己好像成熟了一点。

以前她总是急吼吼的，喜欢一个人就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，现在她学会了——把自己往后撤一步，把期待调低一格，把那些翻涌的心思按下去，按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
不是因为不在乎了。是因为太在乎了，在乎到不敢再轻易伸手，怕伸出去的手又一次悬在半空中，没有人接住它。

赵娞娞看着小发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，忽然有点羡慕。

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着，从客厅的地板爬上沙发，爬到她蜷起的膝盖上，把浅粉色的棉质睡衣晒出一片暖洋洋的光斑。

小发在她腿上打起了小呼噜，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，隆起的部分在阳光下显得圆滚滚的。

赵娞娞靠在沙发扶手上，侧着脸，看着窗外的院子。

院子里有一颗巨大的紫藤花，花开的时候特别好看。花架下还有个秋千，以前她坐在秋千上，周默承就在身后缓缓地推她，看她甜甜地笑。

说好不想的，又忍不住想起……

顺其自然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