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楚红鱼的选择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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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三十三章 楚红鱼的选择

她拨通了父亲的号码。
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，那头传来楚明堂温和而疲惫的声音：“红鱼？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？”

“爸，我有件事要问你。”

楚红鱼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到她都觉得自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：“你和暗网议会，是什么关系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楚明堂开口，声音依然温和，但多了一种楚红鱼从未听过的沙哑：“你查到了？”

“不是我查到的。是陈欢。”

楚红鱼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：“他查到你十二年前开始替暗网议会做事。爸，你告诉我，这是真的吗？”

楚明堂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了一个字。

“是。”

楚红鱼闭上眼睛。

她从小就不怎么哭，母亲去世后更是几乎没掉过眼泪。但此刻她觉得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，不是泪，是一种比泪更烫更涩的东西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为了你妈。”

楚明堂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：“你妈得了骨癌，要做骨髓移植。当时楚家还没现在这么大，你爷爷不肯拿钱出来——他觉得花几百万救一个儿媳妇不值。我去求过楚家每一个人，没有人愿意帮我。”

“后来有人找到我，说可以给你妈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，所有费用他们全包。条件是——我替他们做事。”

“那个人，是暗网议会的人？”

“对。”

楚明堂的声音微微颤抖：“他们预付了两千万，我用那笔钱把你妈送到瑞士去治。她多活了三年。那三年里，我替暗网议会做了七件事——都是中转信息、安排接头地点之类的小事，没有害过人。”

楚红鱼沉默着没有说话。

“但后来你妈还是走了。她走的那天，我去找他们，说我不想干了。他们没有拦我。只是让我签了一份保密协议——如果我泄露任何信息，他们就会对你下手。”

“你那时候才六岁。”

楚明堂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颤抖：“我不敢赌。所以我签了，然后把自己变成一个什么也不管的闲人。我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你，就能让你平平安安地长大。”

楚红鱼从窗台上跳下来，走到公寓门口，拉开门。

陈欢站在门外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。

楚红鱼没有挂断电话，只是用口型对他说了三个字——带上他。

陈欢带着楚红鱼来到楚家老宅后院一栋独立的小楼里。

楚明堂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等他们。

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陈欢——那个在天海和天京掀翻了无数家族的年轻人。

他站起身，向陈欢伸出手：“陈处长，久仰。”

陈欢握住了他的手。

楚明堂的手很干瘦，指节粗糙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养鸟时沾的谷物碎屑。这只手的主人在过去二十年里从未拿过比鸟笼更重的东西，但此刻这只手握着陈欢的手，力道稳稳的。

“我知道你们来找我的目的。”

楚明堂松开手，重新坐回藤椅上：“是我替暗网议会做的事情，还是那些事情造成的后果——只要我知道的，我都会说。”

他顿了顿，转头看向女儿：“红鱼，你坐过来。二十年前爸跪在你妈病床前说过——这辈子不会再骗你。现在爸兑现这个承诺，当着你的面，把该说的都说清楚。”

楚红鱼走到父亲面前，没有坐下，只是伸出手握住了父亲那只干瘦的手。

陈欢站在门口，看着这对父女。他想起了老龙王和沈凌云，想起了秦伯庸和秦牧之，想起了韩仲山和韩知意。

天京这么多家族，这么多父子父女，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赎罪。

楚明堂从藤椅扶手下方的夹层里取出一个铁盒子，盒子上锈迹斑斑，看起来至少有十年以上没被打开过了。

他把铁盒放在茶几上打开，里面装着几样东西——一叠发黄的票据，一个老式的录音磁带，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站在槐树下，阳光洒在母女俩笑靥如花的脸上。

楚红鱼看着那张照片，眼眶红了。

“这些是暗网议会当年给你的活动经费？”

陈欢拿起那叠发黄的票据翻了翻。每一张票据上都记录着转账时间和金额，最早的一张是二十年前，最近的一张是十五年前——楚明堂母亲去世那一年。

“这些票据我保留了二十年。”

楚明堂的声音沙哑而平静：“不是为了留证据，是为了提醒自己——我欠了债。”

他拿起那盘录音磁带递给陈欢：“这盘磁带里是我当年替暗网议会安排的三个接头点的地址。其中一个还在运转，另外两个因为反间谍行动被废弃了。但废弃那两个，有一个很特别——它是一座实验室。”

“什么实验室？”

“基因改造原料的中转站。”

楚明堂的声音压得极低：“我只进去过一次，看到了一些东西——不是零号基地那种正规的实验设备，而是更粗糙的，更像是批量加工某种血清原料的车间。那些原料的运输目的地，不是日内瓦。”

“那是哪里？”

“龙国境内。”

楚明堂抬起头，看着陈欢的眼睛：“白鹤年给你的名单上那三个实验室，用的全是这座中转站输出的原料。而那座中转站，现在还在运转。”

陈欢站起身，拿起录音磁带和票据：“你提供的这些证据，足够让你减刑。”

“我不需要减刑。”

楚明堂打断他的话，声音平静而坚定：“需要的是红鱼，暗网议会知道我女儿在帮你，他们迟早会对我女儿下手。我只有一个请求——保护好她。”

楚红鱼猛地转过头看着父亲，嘴唇在微微发抖。

“爸，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我不需要减刑。”

楚明堂站起身，走到女儿面前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。

这个动作和二十年前在医院走廊里一模一样。

“你需要活着，需要有人替你挡住暗网议会的报复，需要在天京这片浑水里继续站稳脚跟。我不需要减刑——我欠的债，到了该还的时候了。”

楚红鱼张了张嘴，想说些什么，但声音像卡在喉咙里。

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