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药材被毁(1 / 1)

();

第六十八章 药材被毁

陆小川心中微微一动，这个清冷佳人，内心或许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创伤。

他缓声道：“心病还须心药医。音律可抒怀，亦可移情。林大家不妨尝试多弹奏些开阔明朗、宁静悠远之曲，如《高山》《流水》，导引郁结之气，涵养心神。”

“此外，可辅以疏肝解郁、宁心安神之药调理。但关键，在于放下。”

“放下……”林梦卿喃喃重复，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痛楚，随即又被她强行压下，“谈何容易。多谢陆神医指点。”

之后的气氛，有些微妙的不同。

离开“听竹小筑”时，林梦卿送至竹篱外。

山风拂过，吹动她白衣胜雪，衣袂飘飘。

她看着陆小川，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：“陆神医，江宁水深，珍重。”

说完，不等陆小川回应，便转身，沿着青石小径，缓缓走回那片翠竹掩映的小筑，背影孤直。

回程的马车上，顾轻眉低声道：“她最后那句话……是提醒，还是警告？”

陆小川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：“或许，兼而有之。这位林梦卿，恐怕也是局中人。而且，她似乎过得很苦。”

陆小川摸了摸袖中那罐“清心香”，眼神变得幽深。看来，这江宁的地底下，埋藏的秘密，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。

……

冯老板的鼓胀症在陆小川精心调理下，持续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
腹水已消减大半，高高隆起的腹部明显平复下去，虽然皮肤还有些松弛褶皱，但不再绷紧吓人。

他已经能靠着床头坐起，每日可进食数小碗精心熬制的去油鱼汤、鸡汁粥，脸上渐渐有了点人色。

冯家上下，从愁云惨雾到喜气洋洋，将陆小川奉若神明，早晚三炷香地祷告，只盼着老爷能彻底康复。

薛家公子薛明诚那边，进展虽然缓慢，但也让人看到了希望。

优化“黄连温胆汤”与“通窍活血汤”加减的方剂，配合微量朱砂、琥珀镇惊，薛明诚服后，那种无时无刻的惊悸感减轻了，夜间能断续睡上一两个时辰，噩梦减少。

狂躁发作的频率和强度也有所下降，虽然仍有呆坐自语的时候，但至少没有再出现攻击人的行为。

李嬷嬷每次来送环境样本和取药，脸上都带着压抑的喜色，低声告知夫人如何欣喜。

而那笔与南直隶布政使司签订的药材供应合同，更是将“济世堂”推向了与省级官府直接合作的快车道，前景一片光明。

陆小川丝毫不敢懈怠。

首批一千斤优化板蓝根和白术即将交付，他亲自监督最后的分拣、打包，确保每一包药材都品质上乘，符合“特级”标准。

这不仅是生意，更是“济世堂”在省级层面树立信誉的第一战，容不得半点差错。

交货前夜，月黑风高。

连日劳累，陆小川早早歇下，预备养足精神，明日亲自押送第一批药材前往布政使司在江宁的官仓。

然而，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，在夜幕的掩护下，扑向了欣欣向荣的“济世堂”。

后半夜，正是人最困倦之时。

住在“济世堂”后院的赵虎被一阵急促的犬吠和沉闷异响惊醒。

是灰耳！叫声凄厉而愤怒。

赵虎一个激灵爬起，抄起床边的短棍就冲了出去。几乎同时，前院值守的护院也发出了惊呼和怒喝。

“什么人？！”

“站住！啊——！”

赵虎冲到后院，只见库房方向黑影晃动，有人正从里面窜出！

他怒吼一声扑上去，与那人斗在一处。

那黑影身手不弱，且无心恋战，虚晃一招逼退赵虎，便与另外几个从不同方向汇合的黑影一起，翻墙而去，迅速消失在夜色中。

赵虎不及追赶，急忙冲进库房，点燃火折。

眼前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，目眦欲裂！

库房里，专门堆放明日要交付的板蓝根和白术麻袋，被人用利刃划开了大半！

更令人发指的是，划开的麻袋上，地上，都被泼洒了污浊腥臭的泥水、还有疑似粪便的秽物！

浓烈的恶臭弥漫开来。许多药材已被污染，粘结成团，颜色发黑。

“混账王八蛋！”赵虎气得浑身发抖，一拳砸在门框上。

就在这时，负责看守城郊药田的药农跑来报信，脸色惨白，语无伦次：“虎爷，不好了！药田……药田被人毁了！”

陆小川已被惊醒，披衣赶来，正好听到这句，心头猛地一沉。

“说清楚！药田怎么了？”

“是、是药水！”药农哭丧着脸，“不知道哪个天杀的，后半夜摸到田里，用木桶装着一种刺鼻的药水，专挑长势最好的板蓝根和白术那几亩地浇！”

“浇过的地方，苗子眼看着就蔫了，叶子发黑打卷！小的们发现时已经晚了，五六亩地……怕、怕是保不住了！”

仓库被污，药田被毁！而且是针对性地对即将交付的板蓝根、白术下手！

陆小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，他强迫自己冷静，但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
这是蓄谋已久的破坏！专业、狠毒、目标明确！

就是要让他在省级官府交货的关键时刻，交不出货，信誉扫地，赔个倾家荡产！甚至可能因此得罪布政使司，万劫不复！

“立刻报官！”陆小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声音冰冷，“赵大哥，你带人守好现场，尤其是药田被毁的痕迹和那些药水残留，那是证据！”

“阿福阿贵，清点库房损失，看看还有多少干净的药材！”

“小棠，去请孙郎中过来，看看那些被污的药材还有没有挽救可能！”

“清秋，准备好银两，天一亮，立刻去市面上，无论多高价，收购品质最好的板蓝根和白术，能收多少收多少！”

众人强压惊惶，各自行动。陆小川快步走向后院马厩，他要立刻去药田亲眼看看。

天色微明，陆小川站在田埂上，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幕。

五亩长势最好的板蓝根和白术，此刻一片狼藉。

植株叶片焦黄卷曲，茎秆发软，靠近地面的部分更是发黑腐烂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涩气味。

显然是被人用强腐蚀性或毒性的药水浇灌，而且是浓度极高，意图彻底毁掉根茎，绝了生机。

这五亩地，是这批省级订单的主要指望之一。

如今毁了，仓库的又被污染大半……就算把剩下五亩地和所有库存凑上，也远远不够一千斤之数，更何况品质还未必达标。

陆小川蹲下身，抓了一把被药水浸透的泥土，捏在手里，黏腻冰冷。

愤怒在胸中翻涌，几乎要冲破理智。

但他知道，此刻愤怒无用。

是谁？到底是谁要置他于死地？

一时间，无数面孔和可能性在他脑中飞速闪过。

但此刻，揪出凶手是第二步。第一步，是如何渡过眼前的交货危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