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夜探别院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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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七章 夜探别院

在管事引领下，穿过几重院落，来到陈老大人居住的主院。

院内灯火通明，显然已被惊动。

一位头发花白的人匆匆迎出，看到陆小川和那封信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看到管事眼色，又瞥见信上印鉴，虽心中疑惑，但见陆小川神情凝重，且老爷近日确实有些咳嗽胸闷，便也不敢怠慢，将二人引入正房外间。

陈老大人已被唤醒，披衣坐在床上，是个清瘦严肃的老人，此刻面带不悦，但气色尚可，只是呼吸略有些急促，显是睡得正好被吵醒，又有些动气。

“你是何人？深夜至此，所谓何来？”陈老大人声音沙哑，带着威严。

陆小川上前行礼，将“急信”呈上，又将那套说辞复述一遍，言辞恳切，并主动提出为老大人请脉。

陈老大人看了看信，眉头紧锁，他自然看出这不是自己府上管家手笔，但印鉴又似模似样。

他年事已高，近日本就有些不适，此刻被吵醒更觉胸闷，又见陆小川“陆神医”名头响亮，姿态放得低，便哼了一声，伸出手腕。

陆小川凝神诊脉。

陈老大人脉象弦细，略数，舌苔薄白微腻，确是肝气不舒、心脉略显滞涩之象，加之年老体虚，易受外邪。

他心中有数，便道：“老大人恕罪，此信或许是府中哪位关心则乱的管事所为。”

“然观老大人的脉象，确有心脉欠畅、肝气郁结之征，加之近日天气反复，易引动宿疾。深夜惊扰，心神动荡，于身体更是不利。”

“在下开一剂安神疏肝、理气通络的方子，老大人服下，好生安歇，明日当可舒泰。”

他说得在情在理，既化解了“假信”尴尬，又指出了真实病症，态度恭谨。陈老大人面色稍缓，微微点头。

陆小川提笔开方，故意将方子写得详尽，所用几味药材也稍显生僻，需要斟酌。

他又道：“此方中有一两味药，需特殊炮制，药力方佳。我这助手颇通此道，可否借贵府药房或洁净之处一用？”

说着，看向顾轻眉。

顾轻眉适时上前一步，垂首道：“老爷，奴婢需将随身带的几味药材稍作处理，混合后方能入药，约需一刻钟。”

陈老大人摆摆手，对旁边管家道：“带她去西厢小茶房，所需器具，尽管取用。”

“是。”管家应下，引着顾轻眉出了正房。

顾轻眉低头提着药箱，跟在管家身后，眼角余光飞速扫过院中布局。

经过东侧那个独立小院时，她看到月洞门上方的匾额“漱石斋”，门前果然有两名护院抱臂而立，目光警惕。

她被引入西厢一间小茶房，管家吩咐一个小丫鬟在门外候着，便回去了。

顾轻眉放下药箱，装模作样地取出几样普通药材和捣药罐，慢条斯理地处理起来，耳朵却竖着，留意外面的动静。

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，前院传来更夫敲响四更的梆子声。

几乎同时，院中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低语，是“漱石斋”门前的护院换岗。

就是现在！

顾轻眉动作一顿，迅速从药箱夹层取出夜行衣套在外面，又将易容稍作修改，蒙上面巾。

她轻轻吹熄了茶房的灯，推开后窗。窗外是一片矮灌木，正对着“漱石斋”的侧面围墙。

她翻身而出，落地无声，迅速隐入灌木阴影。

借着月光和远处灯笼的微光，她辨明方向，沿着墙根阴影，快速而轻盈地移动到“漱石斋”侧面。

两名换岗的护院刚完成交接，一人离去，另一人尚未完全进入状态，正打着哈欠。

顾轻眉看准时机，等那护院转身面向另一侧时，她助跑两步，脚尖在墙砖缝隙一点，双手已攀住墙头，腰腹用力，一个翻身便落入小院内，落地时顺势一滚，卸去力道，隐在一丛翠竹之后。

小院不大，正面是三间书房，门窗紧闭。

她屏息凝神，观察片刻，确认院内暂无其他人。

她来到书房正门前，门上是黄铜锁。她从发髻中取下一根特制的纤细钢针，插—入锁孔，凝神细听，手指极轻微地拨动几下。
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锁开了。

她闪身而入，反手将门虚掩。

书房内一片漆黑，她没有点燃火折，而是从怀中取出一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，用布蒙住大半，只透出微弱荧光。

这是“听雨楼”的装备之一，足以视物，又不至光线外泄。

她迅速扫视。书房布置古朴，藏书极丰。

密函会藏在哪里？按照“听雨楼”提供的线索和此类官员的习惯，很可能在书案暗格，或是某本特殊的书籍、卷轴之中。

她先检查书案。

仔细摸索桌面、抽屉边缘，果然在左侧一个抽屉下方摸到一块微微活动的木板。

轻轻一按，侧面弹出一个扁平的暗格，里面放着几封普通书信和账册，并非目标。

她小心复原。

接着，她目光落在靠墙的紫檀木多宝阁上。上面除了书籍，还陈列着一些古玩卷轴。

她快速翻阅那些看起来摆放位置特殊的书籍。

没有。

最后，她的目光被多宝阁顶层一个黑漆螺钿的长条盒子吸引。盒子没有锁，但落着薄灰。

她轻轻取下，打开。里面是一卷用明黄绫子包裹的卷轴。

展开，夜明珠微光下，映入眼帘的正是“听雨楼”丢失那份密函的特定暗记和开头密语！

找到了！

顾轻眉心中一定，立刻将卷轴完全展开，就着微光，飞快地阅读记忆。

她有过目不忘之能，这是她被选为“暗桩”的重要原因。

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，记载着一些官员的隐秘往来和边地驻军的异常调动，信息量颇大。

她凝神静气，双眸快速扫过每一行字，将其牢牢刻印在脑海中。

约莫半盏茶时间，她已记下全部内容。

她将卷轴按照原样卷好，用绫子包好，放回黑漆盒子，又拂去自己可能留下的指纹痕迹，将盒子放回原位，并特意调整了角度，与取下前一般无二。

任务完成。

她松了口气，准备按原路返回。

然而，就在她转身，准备走向房门时，脚下似乎踩到了一块略微松动的地砖。

她顿时一愣，想要收脚已来不及。

“叮铃——！”

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颤音，从地板下传来！

是机关铃铛！

虽然只有一声，且被她反应极快地用脚尖抵住消音，但那细微的响动，在寂静的夜里，已足够引起警惕之人的注意。

“什么声音？！”

院外，刚刚换岗的那名护院立刻低喝一声，脚步声向书房门口快速靠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