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反戈一击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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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六章 反戈一击

赵虎闻声从后面出来，见状眉头一拧，挡在通往药房的过道前。

“吴大人，”陆小川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敢问是何人举报？可有证据？陆某行医，一凭医术，二凭良心，所治病人皆有脉案可循，用药皆经斟酌。”

“崔小公子之症，确属疑难，但自治疗以来，病情已有起色，此乃崔府上下亲眼所见。大人不分青红皂白，便要封店拿人，恐怕不妥吧？”

“不妥？”吴有德冷笑一声，从袖中抽出一封信，在陆小川面前晃了晃，却不让他细看，“此乃京城太医院刘太医亲笔！刘太医曾为崔小公子诊治，言其症已不可为！”

“你一个乡野郎中，也敢妄言可治？还敢用些肉桂、鹿角胶等大热大补之药，用在阴虚痨嗽之人身上，这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？简直胡闹！”

“本官现在怀疑你用药不当，加重病情，甚至……谋财害命！来人，先封了药房，带走所有相关之物！”

“且慢！”陆小川提高了声音，从怀中取出崔家那份诊金契约和厚厚一叠病历记录，递到吴有德面前，“吴大人请看，这是崔家自愿签订的诊金契约，这是崔小公子自治疗以来的详细病历，每次诊脉、用药、病情变化，皆有记录。”

“大人所说‘火上浇油’，不知从何谈起？崔小公子初时低热盗汗、溃口流稀脓，乃阴虚火旺、寒痰凝滞之‘阴疽’，用阳和汤温阳补血、散寒通滞，正是对症。”

“如今患者低热已退，溃口渐敛，精神转佳，此乃药证相符、病情好转之明证，何来‘加重’之说？”

“大人若要查验，陆某自当配合，但仅凭一封不知真伪的信件和臆测，便要查封药铺、中断治疗、带走大夫，恐怕难以服众，也有违官府体恤民情之责！”

陆小川语速不快，但字字清晰，有理有据。

铺子里还有其他候诊的病人和抓药的百姓，此刻都围了过来，听得真切，纷纷点头，小声议论。

吴有德没想到陆小川如此硬气，还搬出了“官府体恤”的大帽子，脸色顿时有些难看。

他强辩道：“巧舌如簧！病情有无好转，岂是你一家之言？刘太医乃太医院权威，他的话难道有假？”

“你这些记录，谁知是真是假？本官为防你继续贻误人命，必须立即中止这荒谬治疗！带走！”

“吴大人！使不得啊！”一个焦急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
只见崔府的老管家崔忠，带着一个小厮，急匆匆跑了进来，显然得了消息。

他分开人群，对着吴有德连连作揖，老泪纵横：“吴大人明鉴！我家小少爷自得陆神医诊治，病情确有好转啊！”

“低热退了，夜里能安睡了，胃口开了，那伤口也在收口啊！”

“陆神医是好人，是救命的菩萨！您可不能断了我家少爷的生路啊！老爷，老爷都快给陆神医立长生牌位了！”

“一派胡言！定是你们被他蒙蔽！”吴有德见崔家人出来作证，更是恼怒，觉得权威受到了挑战，“此症太医院都束手，他有何能耐？”

“定是用了虎狼之药，透支元气，回光返照！本官今日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！”

眼看冲突升级，陆小川心知这吴有德是铁了心要找茬，背后恐怕真有那位刘太医的影子。

硬顶不是办法，他心念电转，上前一步，朗声道：“吴大人！既然您质疑陆某的医术和用药，崔管家又力证病情好转，你我各执一词，僵持无益。”

“不若，我们请李知府李大人做个见证，再邀江宁医行诸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，连同崔老爷、崔管家，三方在场，对崔小公子目前的病情进行一次公开会诊！”

“若与会诸位前辈皆言陆某方药有误，治疗不当，陆某甘愿受罚，任由大人处置！”

“若大家查验后，认为崔小公子病情确有起色，陆某用药思路并无原则错误，也请吴大人当场还陆某一个清白，并允许继续治疗！”

“如此，既可辨明是非，又不耽误病人，更显我江宁医行公正清明！大人以为如何？”

陆小川这番话，声音洪亮，条理清晰，既给了吴有德台阶下，又将了他一军。

围观众人听得连连点头，觉得这法子最是公道。

吴有德脸色青白交加。他本意是借刘太医的名头施压，吓住陆小川，查抄了事，既能讨好刘太医，又能打压这个风头过盛的“陆神医”，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。

没想到陆小川如此难缠，不但不怕，还提出了公开会诊！

这要是当众查验，崔小公子病情若真有起色，他这脸可就丢大了，刘太医那边也不好交代。

可若不同意，倒显得他心虚，怕了这“公开”二字。

他骑虎难下，众目睽睽，又有李知府的名头压着，只得咬牙道：“好！就依你所言！三日后，就在你‘济世堂’，本官倒要看看，你能耍出什么花样！”

“届时若证明你用药有误，就别怪本官秉公执法，从严惩处！”

“一言为定！”陆小川拱手，“届时，恭候吴大人及诸位前辈莅临指教！”

吴有德重重哼了一声，带着手下，灰头土脸地走了。

围观人群议论纷纷，渐渐散去。

崔忠拉着陆小川的手，又是感激又是担忧：“陆神医，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？会不会连累您？”

“崔管家放心，清者自清。”陆小川安慰道，“正好，也让江宁杏林同道都看看，崔小公子的病，并非绝症。只是这三日，还需按时服药，精心护理。”

“是是是！老朽明白！”崔忠连连点头，忧心忡忡地回去了。

陆小川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，眼神微沉。

公开会诊，正好借这个机会，把“骨痨”的辨证治疗思路，以及自己结合古今的用药心得，好好说道说道。

那位刘太医？隔着千里遥控找茬，手伸得够长的。不过，在确凿的疗效面前，什么太医的名头，都不好使。

他转身，对满脸担忧的赵虎、林小棠等人道：“没事，该干嘛干嘛。三日后，咱们‘济世堂’，好好招待一下这位吴大人和江宁的同行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