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医官发难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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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五章 医官发难

送走千恩万谢的柳氏主仆，陆小川立刻找来苏婉月，将情况说明。

苏婉月听闻是“滑胎”重症，神色也严肃起来。她本就对妇科经带胎产诸症颇有钻研，又是女子，出入内宅方便，当即应允。

“此事关乎母子性命，马虎不得。我明日便去杨府，就说近日时疫过后，官医署需关注有孕妇人安康，做个例行巡访。”苏婉月道，“只是方药把握，还需你把关。”

“自然。你我随时沟通。”陆小川点头。

两人就柳氏的病情、方药细节、可能出现的变证及应对，仔细商讨了许久。

自此，苏婉月每隔三五日便去一趟杨府。

她心思细，言语温和，又能体谅内宅女子的不易，很快取得了柳氏的信任。

柳氏将服药后的细微变化、身体感受，乃至心中隐忧，都一一说与她听。

苏婉月回来再详细转告陆小川，陆小川据此调整方药，或嘱她增减某些药材的用量，或增加食疗建议。

二人虽不常在一处，却因这共同的“病人”，联系得越发紧密，讨论病情、推敲方药成了常事，默契日增。

这日晚间，苏婉月从杨府回来，神色间带着一丝疲惫。

陆小川正在书房翻阅医案，见她进来，起身给她倒了杯热茶。

“柳夫人今日如何？”陆小川问。

“出血已止，腹痛腰酸大减，精神好了些。只是依旧忧心忡忡，生怕重蹈覆辙。”

苏婉月捧着茶杯，“今日与她聊了许久，听她说起前两次小产后的境遇……内宅女子，着实不易。”

“母凭子贵，若无子嗣，便是无根浮萍。她这胎若再保不住，恐怕在杨府的日子……”

她轻轻叹了口气，“有时想想，女子生来便比男子多受许多苦楚。怀胎十月，如履薄冰，生产更是鬼门关前走一遭。”

“即便顺利生产，教养之责，内宅之务，也多半压在女子肩上。”

“如柳氏这般，还须面对妻妾之争、子嗣压力……医者纵有回春妙手，能治其身疾，又岂能解其心结、改其境遇？”

陆小川看着她少有的感慨，心中微动。他走到她身边，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
苏婉月身体一颤，没有挣脱，反而顺势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窝。

陆小川连日来诊务繁忙，优化药材、思考柳氏病情也耗费心力，此刻美人在怀，温香软玉，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不知不觉放松下来。

但随之而来的，是体内因过度使用五行鼎而隐隐升腾的燥热和空虚感。那种对“充电”的渴望，又悄然涌现。

他手臂收紧，呼吸变得有些粗重。

苏婉月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，抬起脸，清亮的眸子在烛光下看着他，眼中有关切，也有一丝了然。

她似乎对他的“特殊体质”已有所猜测。

“你又……”她声音很低，带着迟疑，但并未退缩，反而伸手，轻轻环住了他的腰，将脸贴在他胸口，听着他有些急促的心跳。

……

柳氏的胎像在苏婉月的精心照料和陆小川的远程调控下，日渐稳固。

出血已止，腰酸腹痛基本消失，胃口也好了些，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。

杨府那边，因是官医“例行巡诊”，主母虽有些微词，但也不好明着阻拦，柳氏得以在相对安宁的环境中养胎。

陆小川的心思，更多放在了崔小公子的“骨痨”上。

治疗已进行月余，溃口处的脓水日渐减少，腐肉渐脱，新肉芽开始生长，伤口慢慢收敛。

崔瑾的低热盗汗早已消失，面色虽仍苍白，但两颧那不正常的潮红退去，眼神也清亮了许多，每日能喝下两碗牛乳、吃些肉糜蛋羹，人看着也没那么瘦得吓人了。

但骨头里面的情况，看不见摸不着。

陆小川知道，骨结核的治疗，控制症状相对容易，促进骨骼真正愈合才是难点，需要时间和持续的药力。

他再次调整了内服方，加重了温阳补肾、强筋壮骨的药物，希望激发骨骼自身的生长修复能力。

然而，就在治疗进入关键的要紧阶段时，麻烦找上门了。

这日上午，“济世堂”刚刚开门不久，几位穿着医官署青色公服的吏员便径直走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、留着三缕短须的中年人，下巴微扬，眼神倨傲。正是江宁医官署副使，姓吴有德。

阿福阿贵见是官面上的人，不敢怠慢，连忙上前招呼。

吴有德却看也不看他们，目光扫视一圈，最后落在闻讯从二楼下来的陆小川身上，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：“这位便是陆小川陆大夫吧？本官江宁医官署副使吴有德。”

“今日前来，乃是例行公事，核查江宁地面医馆行医资质、查验用药是否合规。还请陆大夫行个方便。”

陆小川心中咯噔一下。

医官署核查？早不来晚不来，偏偏这时候来？

他面上不动声色，拱手还礼：“原来是吴大人。不知大人要如何核查？‘济世堂’一切行医用药，皆按规矩，有账可查。”

“哦？是吗？”吴有德拖长了音调，慢悠悠道，“有人向本官举报，说你‘济世堂’滥用虎狼之药，妄称可治绝症，实则贻误病情，恐有伤人性命之虞。”

“本官既掌江宁医政，自不能坐视不理。今日，便要封查你药房，查验所有药材、方剂！”

“另外，听闻你正在为一位崔姓少年诊治‘骨痨’？此乃重症，太医院早有定论。将相关病历、方药，一并交出，本官要带回署中仔细审看！还有你，也需随本官回署，接受问话！”

他话音一落，身后两名吏役便上前一步，气势汹汹，就要往后院药房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