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胎漏求医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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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四章 胎漏求医

陆小川有些意外，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
秦红袖察觉到他的目光，下巴微扬，哼了一声：“看什么看？本小姐路过，见不得乱糟糟的。”

陆小川笑了笑，没说什么，继续低头分药。

忙了一阵，他眼角余光瞥见秦红袖似乎轻轻吸了口冷气，左手按了按右肩旧伤处，眉头微皱。

显然刚才维持秩序时动作大了些，牵扯到了。

他分完手头最后一碗药，擦了擦手，走到秦红袖身边，低声道：“秦姑娘，伤处不适？进去我看看。”

秦红袖想反驳，但右肩确实传来胀痛，她抿了抿唇，没吱声，跟着陆小川进了铺子，来到后面治疗间。

陆小川让她坐下，解开她右臂的固定，轻轻按压检查。

旧伤处有些红肿，好在没有再次错位。他取来药膏，重新为她涂抹按摩。

药膏清凉，他的指尖温热，揉开淤结的气血。

秦红袖起初身体有些僵硬，慢慢放松下来。她微微侧头，看着陆小川近在咫尺的侧脸。

他睫毛很长，鼻梁挺直，嘴唇因为忙碌有些干，但神色平和认真，没有因为她是“指挥使小姐”而谄媚，也没有因为她之前的“凶悍”而敷衍，只是认真地做着大夫该做的事。

她自幼在军营和将门长大，却很少见到这样的人。明明医术高明，能赚大钱，能结交达官显贵，却也会对穷苦人施以援手。

明明看起来文弱，胆子却不小，面对她的“凶名”也面不改色。

“喂，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，“你……你对谁都这么好吗？”

陆小川手上动作一顿，抬起眼，对上她那双杏眼。

他愣了一下，手下继续揉按，语气轻松：“医者父母心。看见了，能帮就帮一把。况且，秦姑娘不也路见不平，帮我维持秩序了吗？”

“谁、谁帮你了！我是嫌他们吵！”秦红袖立刻反驳，脸颊却微微发热。

她别过脸，不再看他，但也没甩开他的手，任由他继续上药包扎。

陆小川也不拆穿，仔细帮她固定好，叮嘱道：“旧伤未愈，切忌用力，尤其不可再动手拉扯。”

“秦姑娘是习武之人，更需知道‘伤筋动骨一百天’的道理，欲速则不达。”

“知道了，啰嗦。”秦红袖嘟囔一句，站起身，从怀里摸出银子放下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，又停住，没回头，声音硬邦邦地丢下一句：“我走了。你……你也注意着点，别累死。”

说完，快步走出门，翻身上马，一抖缰绳，黑马嘶鸣一声，绝尘而去，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
陆小川看着桌上那块银子，又看看她消失的方向，摇头失笑。

这秦大小姐，脾气是怪了点，但心地似乎不坏。

他收起银子，心里琢磨着，得给她再优化一批效果更好的强筋壮骨药膏才行。毕竟，维持秩序也是“工伤”嘛。

……

时疫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，“济世堂”依旧忙碌。

这日，一位穿着朴素青布衣裙的年轻妇人，在一个同样打扮低调的丫鬟搀扶下，上了二楼。

妇人身形纤弱，脚步虚浮，帷帽下的脸被遮得严严实实，但紧绷的肩膀和发颤的手，透露出她的紧张不安。

阿贵将她们引到贵宾诊室，便退了出去，轻轻带上门。

室内只剩下陆小川和这对主仆。

妇人缓缓取下帷帽，露出一张不过二十出头，清秀却苍白憔悴的脸，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。

她身边丫鬟约莫十五六岁，也是一脸担忧。

“陆……陆神医，”妇人声音细弱，带着江南口音的柔婉，“妾身姓柳，是……是西城杨府的人。此次冒昧前来，是想求神医救救妾身腹中的孩儿。”

说着，眼圈就红了。

陆小川示意她坐下，温声道：“柳夫人莫急，慢慢说。身子有何不适？”

柳氏在丫鬟搀扶下坐下，手指紧紧绞着帕子，声音更低了：“妾身……妾身有孕已近三月。但这已是第三次怀胎了。”

“前两次，都是在三月里，毫无征兆就……就见红，腹痛如绞，孩子就……就没了。”

她声音哽咽，眼泪滚落，“这一次，自怀上便小心翼翼，不敢多动，可前几日，又见红了，虽不多，但腹中隐痛，腰也酸软得厉害。”

“府里请了三位大夫来看，开了安胎药，可服了几日，不见好转，出血反似多了些……”

她抬起泪眼，充满哀求：“妾身听闻陆神医医术通神，尤擅妇人杂症，这才瞒着老爷和夫人，偷偷出来。”

“求神医无论如何，想想办法，保住这个孩子！若再失去，妾身……妾身只怕也活不成了！” 说罢，竟要起身下跪。

丫鬟连忙扶住，也跟着落泪。

陆小川眉头微皱。

三次怀孕，两次在孕早期自然流产，此次又有先兆流产迹象，这已是典型的“习惯性流产”，古代称为“滑胎”。

再加上眼下“见红”、腹痛、腰酸，是“胎漏”（先兆流产）无疑。

此症棘手，尤其是已有两次失败经历，患者身心俱疲，子宫内环境恐怕也受损不轻。

“柳夫人先莫要激动，情绪波动对胎儿更是不利。”陆小川安抚道，“容我先为夫人诊脉。”

柳氏伸出纤细的手腕，放在脉枕上。陆小川凝神诊察。

脉象滑而无力，重按尤甚，尺脉沉弱。

又观其舌，舌质淡，苔薄白。一派脾肾两虚、气血不足、冲任不固之象。

但细问之下，柳氏又感心中烦热，口干微苦，出血颜色偏鲜红，此乃虚中夹有血热，热扰冲任，迫血妄行。

此症本虚标实。脾肾亏虚，气血不足，固摄无力是为本；阴虚血热，扰动胎元是为标。

治疗需补肾健脾、益气养血以固本，清热凉血、固冲安胎以治标，双管齐下，且需绝对静养，稳定情绪。

“夫人此症，乃脾肾不足，气血虚弱，无力系胎，兼有虚热内扰，胎动不安。”

陆小川直言不讳，“需用重剂补益脾肾，固摄冲任，兼清血热。”

“然此非一日之功，需长期调理，且夫人需绝对卧床静养，心绪平和，不可再有任何操劳、惊吓或忧思。夫人可能做到？”

柳氏连连点头：“能！只要能保住孩子，妾身什么都听神医的！”

“好。”陆小川提笔开方，他以优化“寿胎丸”合优化“泰山磐石散”为基础，进行加减。

“此方先抓五剂，每日一剂，早晚分服。五日后我需根据情况调整方药。”

陆小川将方子递给她，又叮嘱道，“夫人回去后，即刻卧床，除必要如厕，切勿下地。”

“饮食清淡而营养，可进些鸡汤、鱼汤、鸡蛋、牛乳。心中烦闷，可让丫鬟读些舒缓的诗文，万不可再悲泣焦虑。”

柳氏接过方子，连声道谢。但随即面露难色：“神医，妾身此番出来已是冒险，若频繁出入，恐被府中察觉，反生事端。这复诊……”

陆小川也想到此节。

内宅妇人，尤其是有孕的妾室，行动诸多不便。

他略一沉吟，道：“夫人若信得过，我可请官医苏婉月苏姑娘，以‘官医例行巡诊、关注时疫后妇人安康’为由，定期去府上为夫人诊视。”

“苏姑娘医术精湛，亦是女子，更为便宜。我可将方药调整好，由她带去。夫人只需将身体感受详细告知苏姑娘即可。如何？”

柳氏眼睛一亮：“苏医女？那自然是极好的！有劳神医安排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