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早有准备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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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三章 早有准备

治疗初期，崔瑾的低热和盗汗有所减轻，精神似乎好了些，能多喝小半碗牛乳。

但溃口处的变化不大，脓水稍减，骨头的愈合更是缓慢。

陆小川知道这是正常过程，骨结核的治疗本就是持久战，急不得。

他耐心调整方药，并开始尝试在优化药材中加入少量有促进骨骼愈合作用的药材，如骨碎补、续断等。

就在陆小川潜心为崔瑾治疗时，他并不知道，一场因这“骨痨”病例而起的风波，正在京城与江宁之间酝酿。

京城，太医院。

一位曾为崔瑾诊治过的刘太医，从同乡来信中得知，崔家竟然在江宁找了个什么“陆神医”继续治疗，据说病情还有所起色。

刘太医顿时觉得脸上无光。他堂堂太医院供奉，竟不如一个江宁的乡下郎中？

这传出去，他的脸面往哪搁，太医院的名声还要不要？

他当即修书一封，发给在江宁医官署任职的一位远房表亲吴医官。

信中并未明说，只含蓄提及：“闻江宁有陆姓医者，擅治疑难，声名鹊起。然医道精深，尤重根基，恐年轻气盛，用药孟浪。”

“兄在江宁，执掌医政，还望多加留意，核查其行医资质、用药是否合规，勿使沽名钓誉之徒，败坏杏林清誉，贻误病家。”

这封信很快送到了江宁医官署副使吴医官的手中，吴医官捏着信纸，看着“多加留意”、“核查资质”和“用药合规”等字眼，眼神闪烁。

他正愁没机会在新来的上司面前表现，又嫉妒“济世堂”日进斗金、名动江宁，这封信，简直是送上门来的“尚方宝剑”。

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。

陆小川？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路子，也配称“神医”？是时候让他知道知道，在江宁行医，光有医术和靠山还不够，还得懂规矩。

……

连日的阴雨并未停歇，反而愈演愈烈。

湿气、闷热、污水横流，各种因素交织，城中的“时疫”果然没能遏制住，开始小范围蔓延开来。

许多医馆门口都排起了长队，病人多是发热头痛、咽痛咳嗽，或是上吐下泻、腹痛难忍，典型的流感合并肠胃炎症状。

“济世堂”门前也挤满了人，但秩序尚可。

这得益于之前的预防宣传，许多人心里有底，也信赖“济世堂”的药材。

阿福阿贵忙得脚不沾地，抓药、包药、维持队伍。

孙郎中在一楼诊区，从早到晚几乎没离开过椅子，面前总是围着好几个满脸病容的百姓。

沈清秋和林小棠在柜台后，一个收钱记账，一个帮忙抓药打包，也是片刻不得闲。

陆小川早有准备，应对从容。

他之前试种的板蓝根此时派上了大用场，优化后的板蓝根，叶片肥厚，根茎粗壮，药力远超寻常。

他以板蓝根为君药，配伍优化金银花、连翘、黄芩、贯众等，制成“五行时疫清解汤”，无论是风寒束表、郁而化热，还是湿热内蕴、困阻脾胃，都能有效清解。

汤药煎好，分装在小陶罐里，有需要的人付钱即可取走，回家加热即服，方便快捷。

这“清解汤”效果显著，许多病人服下一两剂，发热便退，吐泻立减。

消息传开，来“济世堂”求药的人更多了。

原先准备的药材很快告罄，陆小川立刻让人去采收新鲜板蓝根，同时启用库存，日夜不停地优化、炮制、煎煮。

眼看板蓝根需求巨大，而自家药田产量有限，陆小川意识到这是一个将药材种植标准化的好机会。

他找来几个平日老实本分、与他有过合作的药农，将优化过的板蓝根种子分给他们，并详细传授了自己总结的种植要点：选地、播种、施肥、防虫、采收时机。

他承诺，只要种出的板蓝根品质达标，他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全部收购。

药农们见有利可图，又信得过陆小川的为人，纷纷答应。

陆小川与他们签订了简单的收购协议，既保证了“济世堂”未来优质板蓝根的稳定供应，也让药农们多了一条增收的门路，皆大欢喜。

同时，他自己也划出两亩新药田，专门扩大板蓝根的种植。

这场时疫，连知府衙门也未能幸免。

几个书吏、衙役相继病倒，李知府也有些咳嗽头疼。

他想起之前陆小川派人送来的“雨季安康包”和预防建议，又见城中“济世堂”应对得力，效果显著，便对苏婉月道：“苏医女，陆小川所制的时疫汤药，看来确有实效。”

“你持本官手谕，去‘济世堂’采购一批，分发给衙署各房及后宅，让大家按法煎服，预防为先。若有已病者，也按需取用。”

苏婉月领命，带着知府手谕和银两来到“济世堂”。陆小川见是官署采购，不敢怠慢，立刻让林小棠腾出人手，优先配制了上百剂“五行时疫清解汤”和一批“安康包”，亲自检查了药材品质，打包妥当，由苏婉月带回衙门。

这一笔订单，数量大，结款快，又让陆小川进账数十两。

更重要的是，这是官府对他医术和药品的正式认可与采购，意义非凡。

“济世堂”与官府的关系，通过这场时疫，联系得更加紧密牢固。

这天下午，雨势稍歇，但天色依旧阴沉。

陆小川正在门口临时搭起的凉棚下，亲自为几个无钱买药的老人分发稀释的汤药。

忽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停在“济世堂”门前，马背上跃下一道火红的身影，正是秦红袖。

她今日未穿披风，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，衬得她肤色愈发健康，马尾高高束起，英气勃勃。

右臂的绷带已经拆了，只在上臂处简单固定着。

她看了一眼棚下排队领药的人群和忙碌的陆小川，挑了挑眉，翻身下马，将缰绳随手拴在旁边拴马石上，竟大步走了过来。

“让让，都让让！排好队！别挤！”她声音清亮，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，但并无恶意。

她走到队伍旁，伸手将两个因争抢位置差点推搡起来的汉子隔开，杏眼一瞪：“急什么？人人都有份！再挤都给我滚后面去！”

她身量高挑，气势又足，那两个汉子被她一瞪，竟有些怵，讪讪地退开，重新排好。

秦红袖就那么大喇喇地站在一旁，抱着左臂，像监工似的，看着队伍，不时呵斥两句维持秩序。

有她在，队伍果然规矩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