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骨痨重症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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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二章 骨痨重症

“雨季安康包”的热销让“济世堂”又忙乱了几日。

这日午后，雨势暂歇，天空仍是铅灰色。

陆小川刚在二楼为一位富商家的老夫人看完咳喘旧疾，送走客人，阿福就引着一位穿着体面的老者上了楼。

老者约莫六十上下，头发花白，穿着深蓝色绸缎长衫，外罩一件半旧的墨色马褂，料子都是上好的，但眼袋浮肿。

“陆神医，老朽是崔府管家，姓崔，与主家同姓。”

老者对陆小川躬身行礼，姿态放得很低，双手递上一份素雅拜帖，上面是清俊的馆阁体，“我家老爷，原翰林院侍读学士崔文正崔老爷，日前已致仕还乡，如今在江宁老宅静养。今日冒昧来访，是有一事相求。”

致仕的翰林？

陆小川接过拜帖，打开看了一眼，里面言辞恳切，只说家中有病人，望神医拨冗一诊。

他将拜帖放在一旁，请崔管家坐下：“崔管家不必多礼。不知府上是哪位贵体欠安？”

崔管家未坐，只是站着，声音带着压抑的悲苦：“是我家小少爷，老爷的独孙，名唤崔瑾，今年才十五岁。”

“自两年前起，左小腿胫骨处便开始肿胀疼痛，初时只是隐痛，后来越发厉害，皮色也变得暗红。”

“近半年，竟……竟开始破溃流脓，人也日渐消瘦，午后常发低热，夜间盗汗不止。”

“老爷带着少爷在京城遍请名医，连太医院的太医都请了好几位，用遍了方药，皆是摇头，言说此乃‘骨痨’，‘痨虫蚀骨’，已是病入膏肓，让预备后事……”

他说到这里，声音哽咽，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
“老爷心灰意冷，又恐少爷在京城触景伤情，便辞了官，带着少爷回到江宁老宅，只想让少爷在故土安安生生走完最后的日子。”

“前些时日，听闻江宁出了位陆神医，医术通神，能起死回生，老爷本已绝望，但终究是放不下这一线希望。”

“特命老朽前来，恳请陆神医，无论如何，去看一眼，哪怕……哪怕只是稍缓少爷苦楚，老爷也感激不尽！”

崔管家说着，竟要跪下去。

陆小川连忙扶住。

骨痨？不就是骨结核吗？在古代，这确实是不治之症，尤其是发展到破溃流脓、全身消耗的状态，几乎是必死无疑。难怪连太医都束手无策。

“崔管家，你先别急。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，我自当前往一看。但此症凶险，我也无十足把握，需看过病人，方能定论。”陆小川沉稳道。

“是是是！陆神医愿往，便是天大的恩情！轿子已在外面候着，不知神医何时方便？”崔管家急切道。

“现在就去吧。”

崔府老宅在城东，是一处清幽古朴的大宅院，门楣上挂着“耕读传家”的匾额，透着一股书卷气，只是此刻宅内气氛压抑。

崔老爷是一位清癯矍铄的老人，穿着家常的葛布道袍，眼中布满血丝，见到陆小川，也顾不得什么翰林仪态，深深一揖：“陆神医，有劳了。”

陆小川还礼，随崔老爷和管家来到后院一间向阳的静室。

室内药味浓重，窗户紧闭，有些闷。

床上躺着一位瘦骨嶙峋的少年，盖着薄被，露在外面的脸颊苍白，两颧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，嘴唇干裂。

他闭着眼，眉头紧锁，呼吸轻浅急促。

崔老爷轻轻唤道：“瑾儿，陆神医来了。”

少年缓缓睁开眼，眼神涣散，没什么神采，只虚弱地动了动嘴唇。

陆小川上前，先观其气色，然后轻轻掀开被子一角，露出左小腿。

只见小腿中段胫骨处明显肿胀隆起，皮肤暗红发亮，中间有一处铜钱大小的溃口，正缓缓渗出清稀的脓水，散发着一股腥腐气味。

陆小川用干净布巾垫着，小心地触碰肿胀处，触手感觉皮肤温度并不高，甚至有些发凉，但深部按压时，少年立刻痛得浑身一颤，闷哼出声。

“何时开始溃破的？脓水一直是这般清稀吗？可曾发过高热？夜间盗汗如何？饮食如何？”陆小川一边仔细检查，一边询问。

崔老爷在一旁答道：“溃破已近两月，脓水一直不多，但总不见收口，反是这洞……似有扩大之势。”

“高热倒是不常有，只是午后低热，夜间盗汗极重，衣衫被褥常湿透。”

“饮食几乎不沾荤腥，每日只能勉强进些清粥，人也一日瘦过一日。”

陆小川又看了少年的舌苔，舌质偏红，苔少而干。诊其脉，细而略数，重按无力。

一派阴虚火旺、腐肉蚀骨之象。这病情，确实沉重。

“崔老，”陆小川直起身，神色凝重，“令孙此症，确为‘骨痨’，又称‘流痰’，乃正气内虚，痨虫乘虚侵袭骨骼所致。病程缠绵，损及根本，确实棘手。”

崔老爷和崔管家脸色更白。

但陆小川话锋一转：“然，并非全无希望。此症需内外兼治，长期调理，徐徐图之。”

“且饮食营养务必跟上，需进牛乳、鸡蛋、肉糜等物，不可一味清淡。”

“还需每日择晴好时，于避风处晒片刻太阳，以助阳气生发。”

崔老爷眼中燃起希望：“陆神医是说……瑾儿还有救？”

“我只能说，尽力而为，有五六成把握可控制病情，减轻痛苦，延长寿数，若调理得当，或有望疮口收敛，体质改善。”

“但要恢复如常，需旷日持久，且不敢保证绝无后患。”陆小川实话实说，“此症耗费药材心力极巨，诊金也非小数。”

“若崔老信我，愿一试，诊金二百两，需先付一百两。若无效，分文不取。”

二百两！这几乎是天价。

但崔老爷救孙心切，且家底尚厚，几乎没有犹豫：“好！就依陆神医！只要能救瑾儿，莫说二百两，便是倾家荡产，老朽也甘愿！崔管家，去取银票！”

很快，一百两的银票送到陆小川手中。陆小川收下，开始制定详细治疗方案。

内服方，他以滋阴降火的“百合固金汤”和温阳补血、散寒通滞的“阳和汤”为基础，进行加减。

他计划先用五行鼎将其中几味主药优化，增强药效，又加入优化黄芪、当归大补气血。

外用药，他准备用优化“拔毒生肌散”掺入优化“阳和解凝膏”中，敷于溃口，拔毒祛腐，生肌长肉。

他将方子开出，详细写下煎服方法和外敷注意事项，又反复叮嘱加强营养和适度见光的重要性。

然后留下三剂内服优化药材和一罐外敷药膏，约定三日后复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