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将门虎女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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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 将门虎女

“济世堂”步入正轨，陆小川的心思又活络起来。坐诊配药之余，他开始琢磨药田的事。

之前五亩地主要种了黄连、金银花，如今“济世堂”用量大，加上外销，有些供不应求。

他打算把新置的五亩地也尽快利用起来，除了扩种黄连、金银花，还想引种些新的药材。

他想到春夏—之交，江宁湿气重，易发时疫，板蓝根清热解毒、凉血利咽，正是对症良药。

又想到如今接触的官宦富商家眷渐多，妇人脾虚湿盛、胎动不安的病症不少，白术健脾燥湿、安胎效果卓著。

这两样药材，本地虽有，但品质好的不多，自己用五行鼎优化种植，定能成为新的招牌货。

他让赵虎去寻可靠的种子，准备在十亩药田里，划出两块地专门试种板蓝根和白术。

这日午后，陆小川正在二楼书房整理几本新淘来的医书，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小姐！小姐您慢点！小心您的手！”

“让开！陆小川呢？叫他出来！”

一个清脆但带着火气的声音炸响，盖过了前堂的嘈杂。

陆小川皱眉，放下书，起身走到楼梯口往下看。

只见一楼“平价诊区”的屏风被撞得歪斜，一个穿着火红窄袖骑装的年轻女子，正一手捂着右肩，脸色煞白，额头布满汗珠，咬着牙站在堂中。

她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体面的嬷嬷，正焦急地试图搀扶她，却被她不耐烦地甩开。

这女子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，生得极好。

杏眼圆睁，琼鼻挺翘，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，身形高挑健美，一头乌发用金环束成高高的马尾，随着她的动作晃动，整个人带着逼人的英气。

只是此刻，她眉心紧皱，嘴唇抿得发白，右臂不自然地垂着，显然正忍受着剧痛。

阿福阿贵想上前拦，被这女子一瞪，竟有些怯。

孙郎中站起身，迟疑道：“这位姑娘，您这是……”

“我找陆小川！陆神医！”红衣女子不耐地提高声音，目光扫视一圈，“叫他出来给我看看胳膊！疼死我了！”

陆小川心里有了几分猜测，缓步走下楼梯，脸上挂着惯常的笑容：“在下便是陆小川。姑娘找我？”

红衣女子闻声转头，锐利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，眼中闪过一丝怀疑，这大夫未免太年轻了。

但她肩上传来的剧痛让她顾不得许多，上前一步，忍着痛道：“你就是陆小川？我胳膊脱臼了，旧伤！快给我弄回去！多少钱，你说！”

“姑娘莫急，先坐下，容我看看。”陆小川引她到旁边一张空着的诊桌旁。

两个嬷嬷连忙要扶，又被女子瞪开。

女子坐下，依旧挺直背脊，但额头的汗更多了。

陆小川示意她放松，小心地托起她受伤的右臂。

手指刚触及她肩关节周围，女子身体便猛地一颤，倒抽一口冷气，却没喊疼，只是咬着牙，眼神凶狠地瞪着陆小川。

陆小川没在意她的目光，凝神探查。确实是肩关节脱臼，而且似乎不止一次，关节囊有些松弛。

更麻烦的是，他手指轻轻按压时，能感觉到骨缝处有不规则的隆起和压痛，像是陈旧性骨折愈合不良留下的痕迹。

难怪疼得这么厉害，旧伤新发，雪上加霜。

“姑娘这伤，是脱臼，还伴有旧伤。”陆小川沉声道，“需立刻复位，否则时间久了更麻烦。会有些疼，姑娘忍一忍。”

“废话少说！快点！”秦红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
陆小川不再多言，他示意女子将身体放松靠向椅背，自己一手稳住她的肩胛骨，另一手握住她的上臂，感受着关节错位的方向。

他动作极稳，脑中快速回想现代医学中肩关节前脱位的几种复位手法，结合中医正骨技巧，选了一种相对稳妥的。

“可能会响一下，别怕。”他低声道，话音未落，双手骤然发力，一牵一引，配合着极精巧的角度旋转和向内推压。

“咔嗒”一声轻响。

“啊——！”秦红袖终于没忍住，短促地痛呼一声，身体因剧痛瞬间绷紧，冷汗淋漓而下。

但痛楚过后，肩部那种空虚错位的剧痛感竟然消失了，只剩下复位后的酸胀。

陆小川松开手，轻轻活动了一下她的肩关节，确认已复位成功。

“好了，骨头回去了。但旧伤处有炎症，关节不稳，需敷药固定，静养一段时日，再用些接续筋骨、活血化瘀的药膏长期调理，方能稳固，减少复发。”

秦红袖喘着粗气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里的凶狠退去，多了几分惊异。

她活动了一下右肩，虽然还疼，但确实能动了，而且那种要命的错位感没了。

她看着陆小川，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大夫，手法竟如此利落精准，比她以前在军营里找的那些老军医还稳当。

“算你有点本事。”她哼了一声，语气稍缓，“那什么药膏，赶紧给我敷上！多少银子？”

陆小川让阿福去取优化过的接骨膏和绷带，他亲自为她敷药，冰凉的药膏涂在红肿发热的肩头，秦红袖舒服地眯了下眼。

陆小川手指蘸着药膏，顺着她的锁骨、肩峰和臂膀的线条涂抹揉按，以助吸收。

秦红袖能清晰感觉到他手指的触碰，划过她颈侧的皮肤，抚过肩头。

她自幼习武，与男子对练摔打是常事，但此刻这种纯粹的触碰，却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异样。

她不自在地别过脸，盯着旁边药柜上的铜环，耳根却慢慢红了起来。

她身上带着骑射后的淡淡汗味和阳光气息，混合着药膏的清苦，钻进陆小川鼻尖。

陆小川心无杂念，专注手下。

这姑娘的筋骨确实强健，但旧伤处隐患不小，需好好调理。

他仔细用绷带将她的右肩和上臂固定好，打了个结实的结。

“三日后来换药。这期间右臂尽量别用力，更不可再骑马射箭。”

陆小川叮嘱，“接骨膏每日自己涂抹一次，轻轻揉按至发热。我先给你开三天的量，诊金加药费，一共二两银子。”

秦红袖示意嬷嬷付钱，自己站起身，试着轻轻抬了抬右臂，确实灵便不少。

她看了陆小川一眼，丢下一句：“若是不管用，我再找你算账！”

说罢，带着嬷嬷，风风火火地走了，红衣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。

阿福阿贵和孙郎中面面相觑。林小棠从柜台后探出头，小声道：“陆大哥，这姑娘谁啊？好凶的样子。”

陆小川看着门口，笑了笑：“一个病人。”

心里却想，江宁卫指挥使的独女，将门虎女，难怪这般脾气。

不过，这旧伤倒是有点意思，或许能成为一个不错的病例，也能多结交一条人脉。

只是这“小辣椒”，怕是不太好伺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