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夜入深山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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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 夜入深山

怀里揣着那十两银定金，陆小川脚步都轻快了几分。

三个人一起回到西郊，他立刻招呼林小棠：“小棠，这几天得辛苦你了，咱们得抓紧把山里的金银花花蕾都采回来，要最新鲜的。赵大哥，你帮着多照看摊子和林爷爷。”

林小棠拍着胸脯保证：“陆大哥你放心，我知道哪儿花多，保准采够！”

赵虎也点头。

接下来两天，陆小川白天忙着处理之前存下的药材，晚上则用五行鼎优化新采来的金银花和紫苏。

林小棠果然能干，带着几个她相熟的采药人一起，采回来的花蕾又多又好。

陆小川看着屋内和屋檐下渐渐挂满的药材，心里踏实不少。

再过两三天，十斤—干货就能凑齐了。

第三日傍晚，陆小川和林小棠又背了满满两筐花蕾回来。

走到茅屋前，他却猛地停住脚步。

门虚掩着，门闩有被撬过的痕迹。

“陆大哥？”林小棠见他脸色不对，小声问。

陆小川一把推开门，屋里一片狼藉。

晾在竹匾上、架子上半干的优化金银花和紫苏叶，全被掀翻在地，上面泼满了黑乎乎的脏水，混合着泥污，药材全毁了。

装普通药材的麻袋也被划破，撒了一地。墙角的瓦罐被砸碎了好几个。

“啊——！”林小棠尖叫一声，冲进去，看着满地狼藉，心疼的哭喊，“谁干的！这是谁干的！这么多药……全毁了！”

此时赵虎也赶了过来，看到屋里的情景，眼珠子都红了，一拳砸在门框上：“肯定是刘癞子那王八蛋干的！老子去宰了他！”

陆小川没说话，他脸色阴沉，蹲下身，仔细查看。

泼的是臭水沟的污水，故意恶心人。

他走到窗边，窗台上有半个模糊的泥脚印，看尺寸，不大，像是半大少年或个子矮小的人留下的。

刘掌柜的小儿子刘癞子，十七八岁，好吃懒做，混迹市井，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，个子矮小。

之前在西市，陆小川见过他几次，看自己的眼神就带着嫉恨。

是刘掌柜指使的？还是刘癞子自己泄愤？

不管是谁，现在药材毁了。

五天后交不出货，不仅要退十两定金，按规矩还得赔违约金，更关键的是，得罪了宫里来的医女，苏婉月那边没法交代，刚搭上的线就断了，之前所有努力前功尽弃。

“陆大哥，怎么办啊……”林小棠哭着问。

陆小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愤怒没用，必须想办法。

重新采集晾晒普通金银花都来不及，山里花蕾季节就这几天，林小棠她们这两天几乎把近处的都采了。

何况，普通金银花品质不够，交上去一眼就能看出差别。

“小棠，”陆小川忽然看向她，眼神锐利，“你之前说，云雾峰深处有个野金银花谷，里面的花比外面好，就是路险有毒蛇，你爷爷不让你去。具体在哪？现在这个时节，那里的花开了吗？”

林小棠擦着眼泪，点头：“开了，我前些天远远看过，那片花开得正好，是野生的，年份久，花苞大。”

“可那地方真的危险，毒蛇多，还有瘴气，我爷爷说没十足把握别进去……”
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。”陆小川站起身，眼神发狠，“赵大哥，你现在立刻进城，去官府后街找苏医女。”

“就说我急用一批上等的艾叶和肉桂，有急用，请她务必帮忙从官药库暂借一些，就说……就说给她调整药方急需。快去！”

药材都毁了，包括那些要给苏婉月治病的药材，如今要重新配制。

赵虎虽然不明白要艾叶肉桂干嘛，但见陆小川神色凝重，不敢耽搁，应了一声就往外跑。

“小棠，带路，去那个野金银花谷。现在，马上。”陆小川抄起墙角一把砍柴刀，又找出火折子和一包以前备着的雄黄粉。

“现在？晚上进山？”林小棠吓了一跳。

她自从上次给阴线蝎咬了之后，如今还心有余悸。

“等不到天亮了。白天去，万一被刘掌柜的人盯上更麻烦。就走夜路。”陆小川语气坚定。

林小棠看着他一向带笑的脸上此刻满是决绝，一咬牙：“好！我带路！”

两人借着微弱的月光，深一脚浅一脚进了山。

林小棠对山路熟悉，走得很快。

陆小川紧随其后，一手举着火把，一手不时撒些雄黄粉。

山林里夜晚并不安静，虫鸣兽嚎，远处还有不知名动物的绿眼睛闪烁。

走到一处陡峭的斜坡，林小棠指着下面隐约可见的山谷轮廓：“就在下面，穿过这片林子就是。不过这段路草深，蛇多，小心点。”

陆小川点头，握紧了柴刀。

两人小心拨开及腰深的杂草前行，火把的光线有限，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。

突然，走在前面的林小棠脚下被藤蔓一绊，“哎呀”一声向前扑倒。

“小心！”陆小川眼疾手快抓住她胳膊。

几乎就在林小棠摔倒的瞬间，旁边草丛里“嘶”的一声，一道黑影窜出，直扑她的脚踝！

那是一条三角头的毒蛇，在火把光下鳞片泛着冷光。

林小棠吓得惊叫一声，根本来不及躲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旁边灌木丛里猛地冲出一道灰影，一口咬向毒蛇的七寸！

那毒蛇反应也快，半空中扭身避开，与那灰影缠斗在一起。

陆小川这才看清，那灰影是只瘦骨嶙峋的野狗，毛色灰黄相间，耳朵缺了一角，身上还有几道旧疤，但眼神凶狠，动作敏捷，死死咬住毒蛇的中段不放。

毒蛇反身想咬狗脖子，却被野狗甩头避开。

“是条烙铁头！剧毒！”林小棠惊呼，脸色煞白。

刚才若不是这野狗，她就被咬中了。

陆小川没犹豫，看准毒蛇被野狗缠住的空档，柴刀一挥，精准地将蛇头斩下。

蛇身还在扭动，狗也松了口，警惕地退开几步，龇着牙，喘着粗气，盯着陆小川和林小棠。

“谢谢你啊，狗兄。”陆小川松了口气，用柴刀挑起死蛇，甩到远处草丛里。

他看向那只野狗，它瘦得肋骨都清晰可见，但骨架不小，应该是被遗弃或走散的家犬，在山里挣扎求生。

刚才那一下扑救，显然是通人性的。

野狗没有离开，依旧站在几尺外，眼神在陆小川和林小棠身上逡巡，尾巴低垂。

陆小川想了想，从怀里摸出一个中午剩下的肉饼子，掰了一块，小心地扔过去。“吃吧，谢你救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