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登门东厂，拜会盟友(1 / 1)

京城一如既往的繁华，廊坊四条的叫卖声络绎不绝，新炒的栗子香飘整条街道，小贩挑着扁担沿街叫卖，车马拥挤令人难以穿行。

教坊司依旧夜夜笙歌，无数文人雅士都流连忘返，歌伎的美妙之音萦绕耳畔，令人如痴如醉。

在入城之时，赵孟便让腾骧左卫回归，自己则与陈浩穆等人一同前行，朝着北镇抚司赶去。

按照规矩，在赵孟平息事变之后，便要立刻回到北镇抚司述职，将此行经历整理成文书奏折，上报到司礼监，由魏公代替皇上审批。

为了避免被田尔耕抓住把柄，赵孟也只能公事公办，尽快呈交文书奏折，解决后患之忧。

只不过一路上，他的眉宇一直都微微蹙起，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之中，对周围一切都漫不经心。

这一幕也被陈浩穆敏锐地察觉到。

望着赵孟那心不在焉的眼神，陈浩穆策马来到他身旁，低声询问道：“大人，属下观你入京以来整个人一直都在冥思苦想，可是有什么心事？”

“若是大人不嫌陈某愚笨，可否告知大人心中所想，也许陈某能为大人分忧一二呢？”

听到陈浩穆的话，赵孟回过神来，抬眸望着他，露出了一个淡然的笑容：“也对，你脑子一直都比较灵活，说不定真能帮我解惑一二。”

“其实我所想之事你也知道，是关于崔呈秀。”

“按道理，此番澄城民变之事有了后金这一变故发生，已经足够让朝廷警觉。崔呈秀此时若是想要接管兵权，也正是最佳时机。”

“可按照你的消息来看，他却根本没有去顾及此事，反而行事低调，俨然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。因此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，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打算。”

“陈兄觉得，崔呈秀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？”

听到赵孟的疑问，陈浩穆也目露思索，眼神不断闪烁：“不瞒大人，其实此事我听闻之后，也一直在思索。这一路上走来，我的脑海里倒是有了些许猜测，不如大人听听我的分析？”

赵孟笑道：“你我之间情同手足，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。”

陈浩穆微微点头，旋即说道：“根据我的猜测，其实崔呈秀这么做很有可能就是在欲擒故纵。”

“欲擒故纵？”

赵孟顿时明白了陈浩穆话语中想要表达的意思，当即目露沉思：“所以崔呈秀没有去争，是因为他清楚，自己去争来的兵权，终归要受到魏公忌惮？”

“没错！”

陈浩穆低声说道：“京城人人皆知，崔大人一心想要取缔田吉，掌控兵部。然而内阁的黄首辅和施阁老一直强烈反对崔呈秀掌握兵权，以至于他至今都未能顺利接任兵部。而黄首辅和施阁老都是依附魏公。他们的态度，未必不是魏公的态度。”

“所以属下斗胆猜测，崔呈秀现在按兵不动，正是因为他清楚自己饱受猜疑。所以他才装作对此毫不上心，目的就是为了等魏公和内阁放下猜忌，和他提及此事，令他从被动变成主动！”

“除此之外，还有一个原因让崔呈秀选择按兵不动！”

赵孟望着陈浩穆那饱含深意的眼神，当即笑道：“因为我，是吧。”

陈浩穆拱手说道：“大人作为此番平叛钦差，虽是皇命钦点，但也是因为大人主动争取，才有了此次经历。”

“虽然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，后金勾结之事与大人无关。但这京城更多的人却不会这么想。”

赵孟缓缓开口，接过陈浩穆的话茬继续说道：“他们只会想，这所谓后金煽动大明百姓起义之事，是不是我和崔呈秀自导自演，目的就是为了染指兵权。”

“而有了这一层猜忌，若是崔呈秀现在去争取兵权，就会令那些人坚定自己内心猜想，确认此事背后的确是崔呈秀自导自演。”

“届时不单单是京城内的朝臣怀疑，甚至就连魏公和内阁，都会怀疑此事背后究竟是不是崔呈秀在借势夺权。”

陈浩穆低着头说道：“大人说的，也正好是属下心中所想。”

赵孟沉默几息，旋即笑道：“陈兄的确是个人才，能有你辅佐，对我而言无异于猛虎添翼！”

陈浩穆腼腆一笑：“大人言过其实了。其实就算属下不说，以大人聪慧，想到这其中的门道，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。”

“行了，不用谦虚了。难得夸你，你就欣然接受吧！”

说罢，赵孟又言归正传，继续说道：“之前我的确忽略了这些因素。如今你开口，我倒是猜到了崔呈秀的下一步计划究竟是何打算了。”

“此事就先不提了，先回北镇抚司述职吧。述完职后，我也引荐一位贵人和你认识。”

陈浩穆略微思索，旋即脑海中浮现出了一道身影，当即眼神变得急促忐忑，不禁开口问道：“大人说的……该不会是那位吧？！”

赵孟笑道：“没错，就是你想的那位。”

陈浩穆瞬间激动得语无伦次，心中的兴奋跃然脸上！

这并非是陈浩穆故作夸张姿态。

作为在封建王朝思想下成长的子民，他们脑海中一直信仰皇族至上的崇高理念，对于皇权的尊崇早已烙印在了灵魂之中！

因此在知道自己能够认识皇族之时，陈浩穆才会展现出这近乎失态的神情。

赵孟倒也理解他的心情，因而没有多言，就这样笑望着陈浩穆。

回北镇抚司的路途无比顺利，田尔耕派系也并未刻意刁难赵孟，令述职之事得以妥善交接。

而后，赵孟便让陈浩穆等人也回东厂述职，他则与众人一同来到东厂。只不过他此番前来，单单只是为了见一面孙云鹤。

东厂内依旧阴冷宁静，孙云鹤也恪尽职守，披着大氅在东堂尽心办公。

当赵孟来到东堂时，便看到孙云鹤正捏着一份折子，正眉宇微蹙，陷入沉思。

赵孟背负双手，笑着说道：“孙大人倒是恪忠职守，在这京城如今暗流涌动之下，还能够如此沉得住气。这份定力倒是令赵某刮目相看！”

孙云鹤头也没抬，淡然说道：“你来见本座，就是为了说这些没意义的废话的吗？”

赵孟笑了笑，踏入东堂内随意坐下，便抬眸望向一旁值守的厂卫。

孙云鹤微微抬眸，看着赵孟那笑而不语的神色，当即挥了挥手。

两名厂卫立刻行礼，旋即退出了大堂。

待到无人旁听后，孙云鹤也望向赵孟，那双阴鸷狭长的双眸中带着漠然，平静说道：“没人了，有什么想说的，就赶紧说吧。本座也没太多精力去和你废话。”

赵孟对孙云鹤的态度并不恼怒，而是平静一笑：“孙大人，怎么说你我都算是盟友，盟友之间就不能放和善一些吗？又何必针锋相对呢？”

孙云鹤顿时冷哼一声，眼中带着冷意：“赵千户，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做了些什么？本座之所以还愿意见你，也仅仅因为你我之间还是盟友。”

“否则，和你这位锦衣卫的共敌待在一起久了，本座怕哪一天就被你连累，连尸骨都难以留个完整。”

说罢，孙云鹤抬头望向赵孟，淡然说道：“后金之事我听说了，这几日关于此事的折子已经堆满了我这东堂，就连魏公都对此事一直过问。说说吧，你有什么看法。”

赵孟指尖轻叩，神色平静：“后金之事你我之间早已有了预料。他们攻下朝鲜，正是野心膨胀之时，所以染指大明千秋基业是最正常不过之事。”

“想要解决后金隐患，非一时之事。唯有将兵权尽数汇总，将大明上下扭成一股绳，才能抗衡他们。”

孙云鹤眉峰轻挑：“本座听你这话里的意思，是在暗指我大明如今孱弱，因此拿这些游牧之族没有办法？你可知你这话要是落在魏公耳中，他老人家会是怎样的反应？”

赵孟平静说道：“孙大人，你应该知道，女真族不是一般的游牧民族。诚然，朝鲜与我大明无法相提并论，若是大明想要攻下朝鲜，也一样可以做到。”

“但这不也是变相在说，后金已有了和我大明一样雄厚的底气，所以他们才会展现出如此强势一面？”

孙云鹤当即摆手，淡然说道：“行了，本座并非武将，对战事也没那么多考虑。我只是好奇，白水县所说后金资民起义之事，到底是真是假。”

赵孟意味深长地说道：“孙大人掌握着东厂暗探，又怎么可能连这点事都不清楚呢？”

“依下官看来，大人此话应该是想问我，此事是否是崔大人在暗中布局才对吧？”

孙云鹤沉默不语，与赵孟四目相望。

片刻后，他收回目光，淡然说道：“看来崔大人的确没有在这事上谋划。”

赵孟没有回答，话锋一转说道：“大人，我此番前来，其实也是为了之前的承诺。”

孙云鹤望着赵孟，冷笑道：“怎么？被田尔耕盯上了，就想着寻求盟友结盟了？”

“这么看来，崔大人的确是对你有了杀心。不然你也不可能才回来，就往我这小庙里跑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