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弘治十一年冬,天高气寒,大沽口却一片热气喧腾。圣旨由太监萧敬专程离京,赶赴天津亲自宣读,以示朝廷格外恩重。
官署内外早已布置得庄严肃穆,旌旗林立,甲仗鲜明,将士们披甲肃立,队列齐整。闻讯赶来的百姓从四乡八邻汇聚而来,把官署外围得水泄不通,人人踮脚张望,都想亲眼见证许大人接旨受封的盛景。许哲身着簇新朝服,率领保国公朱晖及麾下众将、天津府衙各级官吏,整齐列队于仪仗之前,恭恭敬敬跪接圣旨。
萧敬缓步上前,展开明黄绫缎圣旨,声音清朗有力,朗声宣诵: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:
吏部右侍郎许哲,才兼文武,识贯古今。初领海事,便造巨舰、练水师、通朝鲜、靖倭寇、取石见、开银山,为国拓土千里,为库增财百万,功在社稷,利沛生民,忠勤卓著,朝野共仰。
今进太子太保、吏部尚书,照旧兼领沿海兵备海事、石见承宣司事,总制东洋海务,赐蟒衣一袭、玉带一围、白银万两,以示褒奖。
尔其益殚忠猷,永固海疆,通商怀远,镇抚四方,以副朕倚任至意。
钦此。”
“臣,许哲,谢恩!”
许哲庄重叩首,双手高举过顶,稳稳接过圣旨,再行三跪九叩大礼,起身之时神色沉稳肃穆,并无半分新贵骄矜之色。
两旁观礼的百姓见状,顿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:
“许大人高升!”“许大人清廉为公!”“大明海疆永固!”
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,不少老者更是当场焚香祭拜,感念许哲为地方、为百姓带来的安稳与富庶。
朱晖上前一步,拱手笑道:“伯昭如今已是太子太保、吏部尚书,位列公卿,名副其实的大明柱石,此番荣升,真是可喜可贺!”
许哲微微欠身还礼,随即恭敬引萧敬入内堂歇息。待左右侍从退去,室内只剩二人,他对着萧敬再度躬身一礼,语气诚恳而坚定:
“烦请萧公公回京复命之时,替臣转奏陛下:陛下厚爱,加封显爵重职,臣感激涕零,没齿难忘。但御赐蟒衣、玉带与万两白银,臣斗胆恳请陛下收回。”
萧敬闻言一愣,颇感意外:“许大人,这可是陛下亲赐的天家殊恩,朝中多少文武大臣求之不得,您怎反倒主动推辞?”
许哲语气沉定,字字恳切:“海事初兴,百废待举,处处皆需用钱。石见驻军需粮饷补给,战船需常年修缮养护,火炮器械需增补更新,银矿矿务需扩工增役,来年筹划远航西洋,更需耗费巨资。陛下赏臣之银,臣一分一厘亦不敢私用,愿尽数归入海务公库,专用于造船、铸炮、抚军、开矿。至于蟒衣玉带,臣常年身在海疆,日日披甲理事,华服美饰反为累赘,不如留于国库,以待日后其他有功之臣。”
萧敬听毕,大为敬佩,连连点头:“许大人公忠体国,一心为公,不恋封赏,咱家回京之后,定将大人这番心意,一字不差奏明陛下。”
次日,许哲便将御赐万两白银悉数移交市舶司海库,登记造册,当众公示,分文未取。此事一经传开,天津城内军民官吏,愈发对许哲敬服不已。
老船匠陈老爹感慨万千,逢人便叹:“许大人升官不贪财,把御赐银子全用在造船、练兵、护民之上,这样的清官好官,真是我大明之福!”
众将见主帅如此清廉为公,深受触动,也纷纷自觉约束部下,军中再无人敢轻言贪墨冒领,水师军纪愈发严明整肃,上下一心,士气高涨。
许哲随即在官署召集众将议事,他依旧身着旧官袍,全无半点新贵骄气,议事之时条理分明,言辞果决:
“陛下在京轻赋安民,恩泽百姓,正是要咱们在外把海疆守稳固牢。从今日起,全军务必狠抓三件要事:
一、石见银山增派熟练工匠,加快采炼提纯,按月足额解送京师国库,不得有丝毫短缺延误;
二、大沽口船厂即刻开工,再造新舰十艘,扩充水师规模,加紧操练,以备来年远航西洋;
三、沿海巡检司加严巡防,全力保护中外商船,肃清倭寇残余势力,确保百姓与商贾安心出海经商。”
众将齐齐抱拳,声震屋宇:“谨遵大人将令!”
许哲转身望向窗外辽阔海面,万千红日定海旗迎风舒展,猎猎作响。加官进爵于他而言,不过是多了一分可以放手做事的权柄。他所求的从来不是个人荣华封赏,而是打造一个真正扬帆四海、富甲天下、威加八荒的强盛大明。
远在京城的弘治帝听完萧敬回奏许哲辞赏一事,沉默片刻,抚案长叹道:“许卿不贪金帛、不慕虚荣,一心为国,公忠体国,朕心甚慰。”
于是不再强赏,只专门下旨褒奖许哲“公清廉明,忠恪匪躬”,并诏令天下文武官吏以其为楷模,效仿学习。
东宫之中,朱厚照听说许哲坚决辞掉万两白银赏赐,全数用于打造战船、整肃水师,小脸上满是敬佩与向往。他特意将那幅《大沽归航图》郑重贴在床头,夜夜凝视,心中那句“亲登战舰、巡视海疆、拓定四海”的誓言,也随之愈发坚定,刻入心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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