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k小说阅读网【www.fpxsx.com】第一时间更新《千古明臣》最新章节。
耿裕闻言身子微微前倾，眼中泛起浓厚兴致，神色郑重：“哦？伯昭心中已然有完善法度？不妨细细道来，我与伯常一同听听，斟酌可行性。”
许哲思路清晰，条理分明，缓缓陈述自己的改制构想：“臣打算将官员考核划为四大类目，分项评分、综合判定。其一，钱粮刑名，沿袭旧日定例，核查地方赋税征收是否足额、讼狱案件是否公允，保障地方基础秩序；其二，农桑水利，严格核查境内开垦田地数量、堤塘修缮状况、官仓存粮虚实，紧盯民生根本；其三，教化民生，稽查地方是否兴办义学、压制豪强势力、安抚流民百姓，守护底层安稳；其四，地方风评，暗中探访民间口碑，辨明官员究竟是清廉勤政，还是酷厉庸碌。四项并重，缺一不可。”
许哲条理清晰地开口：“臣想把官员考核分为数项。第一，钱粮刑名，依旧是旧例，看是否足额、是否平允；第二，农桑水利，查垦田多少、堤塘是否修缮、仓储是否充实；第三，教化民生，看是否兴学、是否抑豪强、是否安流民；第四，地方风评，访民间口碑，是清官还是酷吏，是勤政还是庸碌。”
许哲条理清晰，缓缓陈述四大考核类目，言语冷静通透，字字切中当下吏治弊病。身旁的周经听得凝神细思，眸中光亮骤然一闪，忍不住开口发问，语气带着几分审慎考量。
“伯昭此法，将考核条目拆分得细致明晰，条条切中官场要害。”周经手指轻点桌案，眉头微蹙，道出心中顾虑，“只是我有一问，民间口碑虚实难辨，地方农田水利、实地兴作繁杂琐碎，若是逐一派人奔赴各地核查，劳兵糜饷、耗时费力。吏部人手有限，断然难以周全，你打算如何处置？”
许哲神色淡然，语气笃定从容，直言破解之法：“周侍郎所虑，正是往年考核最大的弊端。所以臣才执意要在吏部架设电报专位，便是为了免去往返奔波之苦。今后核定官员优劣，我们摒弃空洞虚文，严格依照这四大类目逐条下发电文，定向核查。”
他微微前倾身子，进一步细致解释：“某一官员在任期间，开垦田地几何、官仓存粮虚实、审结狱讼多少、兴办义学几所，再加上属地百姓真实口碑评价，全部由地方按察司、巡按御史实地核验，据实回电报备。电文往来瞬息可达，官员真实政绩一目了然，绝无修饰篡改、延后遮掩的余地。”
一旁的耿裕闻言，沉吟片刻，而后猛然抚掌赞叹，眼中满是欣赏：“妙！实在是绝妙之法！”
他长叹一声，感慨良多：“往年地方官员，专攻笔墨文章，靠着馈赠送礼、人情请托，再加上督抚几句溢美考语，便能蒙混过关、谋求升迁。有了电报密查核验实绩，这般投机取巧的手段，今后再难奏效。只是旧规沿袭百年，朝堂百官早已习惯旧制，此番骤然改制，怕是会引来朝中守旧官员非议阻挠。”
许哲面色平静，不卑不亢，语气坦荡坚定：“改制革新，非议在所难免。天下但凡触动旧有利益的变革，必会有人阻挠掣肘。但臣始终认定，法度当为天下公器，本心当为社稷苍生。”
他目光澄澈，字字铿锵：“只要陛下鼎力支持、内阁大臣一致认同，我吏部坚守本心，以实地实绩作为用人准则，长久推行下去，弄虚作假、敷衍塞责的风气自然消退，大明官场颓靡风气，定然逐步扭转。”
周经缓缓颔首，指尖轻叩桌面，思索出一条稳妥计策，出言提议：“依我拙见，不必急于一时在全国推行。新政初立，贸然铺展极易滋生纰漏，也会给反对之人留下把柄。不如先行小范围试点，从京畿周边州县、物产丰饶的江南富庶之地，再加上人员匮乏的边地要缺三处入手，试行一年。”
他条理分明补充道：“一年之后，若是新规确有成效、吏治明显清朗，再下诏推向全国。这般循序渐进、稳扎稳打，既能验证新规利弊，又能堵住朝堂非议之人的口舌，最为稳妥。”
“伯常此计甚妙。”耿裕当即点头赞许，转头看向身侧的许哲，语气郑重，“伯昭，你便依照这个思路，草拟一份全新的官员考核条规。名目便可定为《核实实绩条规》，文稿之中，务必写清四大类目核查方式、政绩计分标准、官员等级划定规矩，条理要细，界定要明，不留任何模糊空间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许哲从容应下，随即话锋一转，语气凌厉，补充自己的改制初衷，“除此之外，臣还想在条规之中增补一条硬性准则。但凡考核实绩优异、确有治世才干的官员，无论出身品级、不论资历深浅，一律破格提拔；若是只会堆砌虚文、敷衍塞责，无半点实际功绩之人，纵使朝中有人撑腰、后台强硬，也要一律降黜惩处，绝不姑息。”
耿裕闻言神色骤然一正，面容肃穆，眼中满是激赏，郑重开口：“好魄力！老夫身居吏部多年，最厌便是论资排辈、人情上位。吏部执掌天下官吏黜陟，若是只看资历、只讲情面，罔顾才干、无视实绩，那我们这几位堂官，还有何用处？”
他语气坚定，许下承诺：“你尽管放手草拟条文，日后若是引发朝堂争执、百官非议，老夫定然与你并肩，一同入宫面圣，共担压力。”
周经亦神色郑重，出声附和表态：“我亦附议支持。这条新规一旦颁行，必会震动朝野上下，天下官员皆会明白，唯有踏实做事方能晋升，再也不敢肆意敷衍、混吃度日。长久以往，官场风气必然焕然一新。”
许哲再次拱手，条理清晰继续补充：“还有一事，臣思虑许久，也需一并写入新规。往后官员升迁、岗位补缺，皆要以考核实绩为根本依据。实干功绩排在首位，出身资历放在其次，能臣干吏破格擢升，庸碌之辈就地贬黜，彻底打破资历桎梏。”
“正合我意。”耿裕面露笑意，断然敲定，“文选司执掌铨选任免，往后必须优先查阅官员考核实绩，再评判出身资历、任职年限。此事无需你费心，我亲自叮嘱王佐，命他严格依照新规执行，不得徇私变通。”
周经适时补充，分工明晰：“考功司那边，便交由我处置。我即刻知会李瀚，让他翻阅历年旧档，筛选出那些实绩突出、操守清廉，却因不懂钻营、没有靠山而被埋没的能臣干吏，整理成册。待新规敲定，便将这批官员作为新政首批例证，用以服众。”
许哲心中安定，郑重拱手行礼：“有二位堂官坐镇主持，同心协力，此事必定可成。臣今夜便闭门草拟完整条规文稿，明日一早，我三人再齐聚北厅，逐字斟酌、细细修改，打磨完善之后，尽快联名上奏，恳请陛下颁行天下。”
耿裕缓缓站起身，抬手轻轻拍了拍许哲的肩头，语气感慨万千，目光满是期许：“伯昭，你入吏部时日尚短，却一眼看穿吏治病根，出手便是直击要害。老夫在吏部沉浮半生，见惯官场浑浊推诿，直至今日，才算真正看到整肃吏治、振兴朝堂的希望。”
周经亦是面露温和笑意，语气笃定：“明日卯时，我们北厅再会。你尽管放开手笔、大胆草拟，我三人同为吏部堂官，心意相通、步调一致，但凡新政阻碍，一同破除，没有办不成的事。”
许哲神色肃穆，郑重颔首，语气铿锵有力：“臣定不负二位大人重托。势必完善考核新规，立定官吏法度，让大明官场真正做到能者上、庸者下、贪者惩，肃清朝堂积弊，安稳天下吏治。”
一夜光阴转瞬即逝，夜色褪去，天光破晓。次日卯时，晨雾萦绕吏部衙院，寒气微凉，北厅之内早已清扫干净，案几整洁，茶水备好。吏部三位堂官准时齐聚，围桌而坐。
木桌正中央，平铺着一册墨迹崭新、字迹工整的文稿，正是许哲连夜伏案、通宵拟定而成的《核实实绩考课条规》。墨香淡淡萦绕纸面，条文排布规整，逻辑严密，一目了然。
耿裕率先伸手拿起文稿，垂首逐字逐句细细审阅，目光严谨，神色随条文内容愈发郑重肃穆。周经侧身立于一旁，顺着文稿字迹同步阅览，时不时微微颔首，眼底赞许之色难以遮掩。
厅堂之内寂静无声，唯有纸张翻动的轻响，三人皆是凝神专注，无人随意开口打断。半晌过后，耿裕缓缓放下手中文稿，抬眸看向许哲，由衷赞叹。
“伯昭手笔，令人叹服。”耿裕语气诚恳，“这一份考课条规拟定得极为细密周全，条文层层递进，奖惩轻重分明。往年大明官吏考核，向来只划分称职、平常、不称职三档，界定模糊、含糊笼统。而你直接细化为廉能、勤谨、平常、疲软、贪酷五等，等级划分清晰明了，且每一等级都列明实打实的评判标准，有理有据、无可辩驳，极好。”
许哲微微欠身，态度谦和：“尚书公过誉，臣只是将往年官场之中，只能意会、不可言传的评判规矩，尽数落于白纸黑字，定为明文法度。往后官员考核，唯凭真实凭据，不看人情脸面、不问出身靠山，任何人都无法含糊蒙混、钻营取巧。”
周经手指点向文稿其中一行条文，出声夸赞：“你看这一条，‘垦田增额、水利修举、仓储充实、流民复业，四项有其三，即为廉能’。此条最为实在中肯。往年考核，官员一味催缴赋税、严苛征粮，便可获评上等，全然不顾地方民生。如今新规落地，迫使官员深耕农事、体恤百姓，才算真正抓住治民根本。”
许哲神色平静，缓缓解释自己的立意：“民为社稷根基，唯有百姓安稳，天下方能长治久安。地方官员若是只知压榨百姓、充盈账面，不懂养民安民、休养生息，纵使赋税足额、钱粮充盈，也算不上合格官吏，绝不能列入上等考评。”
耿裕目光下移，指尖落在另一处条文之上，眉头微微蹙起，出声询问：“你此处写明，‘督抚考语与按察电报不符者，以电报实据为准’。这一条固然精妙，直接斩断了地方官员上下串通、互相包庇的门路。只是督抚身为封疆大吏，位高权重，这般定下规矩，难免会让督抚觉得朝廷疑心过重、不信任外臣，极易引发地方督抚不满，生出抵触情绪。”
许哲从容不迫，冷静应答：“尚书公顾虑周全，所言极是。但朝堂之上，公私有别，国事重于人情。吏部架设电报密查政绩，初衷只为核验虚实、规整吏治，并非刻意构陷刁难地方官员。”
他语气坦荡，条理分明：“若是清正廉明、勤政爱民的良吏，电报详实记录功绩，反倒能洗清坊间流言、加固升迁根基；若是贪腐庸碌、弄虚作假的劣官，纵使有督抚包庇遮掩，也难掩罪迹。公允处事，方能服众。”
“不错。”周经当即附和，语气坚定，“伯昭所言正中要害。我等秉公办事、为国选材，行事越是坦荡公允，新规便越是站得住脚。唯有心中有鬼、行事有污的官员，才会惧怕电报核查、反对新规推行。一心为公的督抚，只会鼎力支持，绝不会无端抵触。”
耿裕缓缓颔首，释然一笑：“是老夫思虑过多，略显保守了。”说罢，他目光再度扫向文稿，神色微凝，“还有此处，‘贪酷者，查实即革职提问，移交刑部定罪查办’。这一条惩处力度过重，往年处置贪腐官员，皆是先调任、后核查，循序渐进、从轻处置，你这般一刀切严惩，会不会太过严苛？”
许哲面色肃穆，语气凛冽郑重：“前日刑部白尚书曾与臣私下议定，乱世用重典，治世亦不可松弛。泄密重罪，当施严刑；吏治浑浊，更该严治。贪官污吏若不彻底肃清，朝堂风气便永远无法澄澈。但凡查实贪腐酷吏，当即革职问罪、移交刑部，绝不姑息纵容，唯有严刑震慑，方能警醒朝野百官，杜绝贪腐之风。”
“臣亦赞同。”周经正色表态，“往年朝堂处事太过温和，官员犯错多是从轻发落，久而久之，百官皆成圆滑老油条，毫无敬畏之心。如今吏治革新，该强硬之时必须强硬，唯有雷霆手段，方能整肃浑浊官场。伯昭此条，我全力支持。”
耿裕闭目沉吟片刻，指尖轻轻敲击案几，片刻后猛然一拍桌面，下定决心：“好！便依你所言！重典肃贪、铁法治吏，若是朝中有人发难，老夫一力担下！”
他目光落在文稿最后一条，面露赞许之色：“最后这一条，‘边远缺官，愿往者考课加一等，期满超擢升迁’，实在周全妥当。既可以激励官员奔赴边地、填补苦缺，又能嘉奖实干贤才、安抚远臣，一举两得。”
2k小说阅读网【www.fpxsx.com】第一时间更新《千古明臣》最新章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