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k小说阅读网【www.fpxsx.com】第一时间更新《千古明臣》最新章节。
();
时光匆匆流转，转瞬便至除夕。天色刚蒙蒙透亮，晨曦微露，冬日寒霜尚未消散，一辆雅致沉稳的马车便稳稳停在神机营营门之外。马车装饰简约大气，马匹健壮匀称，车厢外扫得干干净净，无半点积雪。
一名身着素色长衫、面容恭敬的管家，带着两名利落精干的仆役，静静伫立在营门外等候。几人衣着整洁，举止得体，一眼便知是世家教养。远远望见许哲走出主营，管家连忙上前几步，躬身深深行礼，语气谦卑恭敬：“许大人新年安好。小的是刘府管家，奉我家老爷之命，专程驾车前来接您入府。老爷天还未亮便起身叮嘱，府中早已备好热茶、精致点心，暖阁炭火旺盛，专候大人光临。”
许哲身着干净常服，身姿挺拔清俊，神色温和。他转头看向身旁值守的两名心腹属下，郑重叮嘱：“今日乃是除夕佳节，营中值守万万不可松懈。你们二人排布好轮值次序，军械库房、粮草重地、火器存放处，务必多加人手巡查，严加防备。寻常琐事你们自行处置，若是遇到紧急突发要事，再派人前往刘府通报寻我。”
千户周安站在一旁，面色诚恳，语气爽朗直白：“大人尽管放心赴宴过年！营中有我与张大人坐镇，将士各司其职，巡查层层严密，库房守备周全，绝不会生出半分乱子，定保军营安稳无虞！”
张承先也温和含笑，拱手附和：“大人辛苦操劳一整年，难得有一日闲暇休憩。只管放宽心前去赴宴，不必牵挂营中诸事，我等定然死守营地，恪尽职守，绝不辜负大人嘱托。”
许哲闻言，微微颔首，神色从容安定。他简单叮嘱周安、张承先二人务必严守营规、仔细巡查，切勿懈怠，随后便坦然转身，弯腰登上刘府马车。车帘轻轻落下，隔绝了营外凛冽寒风，车厢内铺着厚实软垫，暖意融融，行驶之间平稳舒缓，并无颠簸之感。马车车轮碾过路面薄雪，发出沙沙轻响，缓缓驶离神机营，朝着京城城内的刘府行去。
一路之上，风雪愈发缠绵，细碎白雪漫天飘舞，朦胧了京城街巷屋舍。不多时，马车稳稳停在一处古朴雅致的府宅门前。朱漆大门庄重规整，门檐挂着两盏通红灯笼，暖光摇曳，将飘落的白雪映得温柔明媚，门旁石柱干净肃穆，一看便是世家重臣府邸。
许哲掀帘下车，抬眸一望，心中微有动容。只见刘健并未待在温暖屋内等候，反倒身披一件素色厚实棉袍，未戴官帽，发丝随意束起，一身居家轻便装束，独自立在府门台阶之上。寒风拂动他的衣袍边角，肩头落着薄薄一层白雪，他却毫不在意，目光望向马车，神色松弛温和，全然褪去平日在内阁议政、朝堂奏对时的严肃凝重，只剩长辈独有的和蔼亲切。
望见许哲下车，刘健当即笑着上前两步，语气热忱直白：“可算把你盼来了！快快进门，外头风雪又起，天寒刺骨，可别冻坏了身子。”
许哲见状心中惶恐，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，礼数周全：“伯父万万不可。您身为阁老，年岁已高，何苦站在门外迎风等候？晚辈实在担当不起，心中惶恐不安。”
“今日哪还有什么阁老、大臣之说。”刘健抬手稳稳扶住他的臂膀，力道温和却不容推辞，爽朗笑道，“我早前便说过，踏过这道府门，便无官场尊卑、朝堂礼数。今日你不是神机营主事，不是朝廷武将，只是我刘家的晚辈，只管把这里当做自家住处。往后私下相处，不必拘谨，直接唤我一声伯父便可。”
这番话语质朴暖心，不带半分刻意客套，一股温热暖流径直涌入许哲心底。他穿越至此，常年孤身漂泊，从未被人这般郑重珍视、温柔相待。他压下心底动容，顺从改口，语气诚恳温润：“伯父。”
“这便对了。”刘健眉眼舒展，笑得愈发开怀，眉眼间满是真切欢喜，“快随我入内，内子与家中孩儿们早已等候多时，就盼着你过来，阖家欢聚，热闹过年。”
二人并肩跨过门槛，走入刘府内院。院中清扫干净，积雪堆叠在花木假山旁，廊下红灯高挂，暖意融融。一路行至正厅，刚掀开门帘，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滚烫暖意。屋内地龙烧得旺盛，炭火灼灼，驱散了冬日所有寒凉。厅堂陈设雅致规整，红木桌椅古朴厚重，案上摆满蜜饯、糖饼、干果、鲜果，五彩斑斓，琳琅满目，处处透着大户人家的雅致年味。
厅堂之内，几名年岁不等的刘家子弟端正坐于一旁，皆是锦衣净面，举止斯文。听闻脚步声，众人纷纷抬眸，好奇又克制地转头打量许哲。少年眼底藏不住鲜活好奇，却又恪守世家规矩，不曾肆意喧哗，只悄悄侧目观望。
刘健带着许哲走到厅堂正中，抬手指向他，对着满堂家人朗声介绍，语气满是欣赏赞许：“你们都过来认识一番，此人便是我平日里时常提及的许哲。他年纪轻轻，胆识过人、才干卓绝，如今镇守神机营，革新军制、锻造火器、严整军纪。我大明新式精兵、犀利火器，大半皆出自他手，乃是当下朝堂最难得的实干栋梁。”
厅堂内侧，一名身着素雅锦裙、气质温婉端庄的妇人缓缓起身。她便是刘健正妻刘夫人，举止端庄大气，眉眼温和慈祥，自带世家主母的从容气度。她缓步上前，柔声开口：“许大人一路风雪奔波，路途辛苦。老爷今日天还未亮便反复念叨，生怕你碍于礼数、不肯前来，迟迟悬着心思。如今你能登门，我们全家都欢喜得很。”
许哲微微欠身，拱手行礼，姿态谦和有礼：“伯母厚爱相邀，晚辈心中感念。只是除夕阖家团圆，本是至亲欢聚之时，晚辈贸然登门叨扰，实在心中过意不去。”
刘夫人轻轻摆了摆手，笑意温婉，语气亲切随和：“孩子，不必这般客套拘束。过年本就图个人气热闹，人多才有人间烟火暖意。若是冷冷清清，反倒失了年节本意。你们几个孩子，还不上前，见过许先生？”
话音落下，身旁几名刘家子弟连忙起身，整齐有序地上前对着许哲敛衽行礼，声音清朗整齐：“见过许先生。”
许哲常年身处军营，平日里往来皆是粗犷将士、严肃官吏，甚少接触这般温文有礼的世家子弟。骤然被一众少年恭敬行礼，他一时有些无措，略显局促，只得微微颔首，抬手虚扶还礼，神色温和：“诸位公子不必多礼。”
刘健坐在主位之上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，忍不住仰头爽朗大笑，笑声通透温和，冲淡了屋内拘谨气息：“不必拘束，不必拘谨。今日撤去所有官场规矩、世家礼数，没有上下级尊卑，只有一家人围炉过年。大家都落座，随意闲谈便可。”
众人依次落座，下人连忙端来滚烫热茶、精致点心，放置在许哲身前。茶汤澄澈清香，糕点软糯香甜，热气袅袅升腾，温润怡人。
刘健端起茶杯，轻轻吹开浮在表面的茶叶，语气舒缓随和：“你这一整年，日日扎根军营，练兵造枪、核查军械、安抚士卒，从无一日清闲。今日来到我府中，便彻底抛开营中琐事。什么操练规制、火器锻造、军饷物资，一概抛在脑后，只管安心吃喝、闲谈休憩，好好过一个安稳年。”
许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茶味醇厚回甘，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。他轻轻点头，语气安稳从容：“多谢伯父体恤挂怀。晚辈昨夜已将年终所有事务排布妥当，值守人员、库房巡查、应急调度皆有定规，营中不会生出乱子。今日晚辈也能彻底放下心事，安心在此做客。”
“这便最好。”刘健笑着颔首，语气带着几分打趣，“昨日我还与徐阁老、丘阁老二人闲聊，他们还在惦记你孤身一人，无人相伴过年，都盘算着要把你接去府中。我下手最快，抢先一步派人邀约，倒是省得二人争抢。他俩听闻你要来我府上，皆是连连夸赞我行事周全。”
许哲闻言微微一怔，眼底掠过一抹诧异：“莫非……徐阁老与丘阁老，也有意邀晚辈赴宴？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刘健坦然点头，语气诚恳真挚，“我们三位老臣私下早已商议妥当。你孤身漂泊京城，无亲无故，倘若任由你留守空旷军营，大雪寒天、孤灯独坐，未免太过凄凉。你一心为国、任劳任怨，为大明强军呕心沥血，朝廷若是连一顿团圆年饭都舍不得给你，岂不是寒了忠臣良将之心？我等身为阁臣，自当体恤后辈、爱惜人才。”
一旁的刘夫人适时插话，面带温和笑意，语气直白真切：“老爷平日里在家闲谈，常常夸赞于你。他说如今朝堂之上，官员鱼龙混杂，许多人只会高谈阔论、空言献策，真正愿意沉下心来实干做事的人寥寥无几。唯有许大人，踏实肯干、品性端正，一心只为强军安民，从不贪图虚名私利。”
“伯母太过谬赞。”许哲连忙欠身谦逊回应，“晚辈不过是做好分内本职之事，恪守本心、尽心履职罢了，实在算不得什么大功，担不起这般夸赞。”
刘健闻言轻轻摇头，神色郑重，语气坦荡通透：“你切莫妄自菲薄。如今朝堂官场，人人贪图安逸俸禄，敷衍了事、推诿扯皮乃是常态。能踏踏实实做好分内之事，便已是难得。你革新火器、铸炮造枪、整肃神机营、破除军营积弊，如今又要牵头推行京营新法，桩桩件件皆是利国、利民、利边疆的千秋大功，陛下尽数看在眼里，我等朝臣也皆铭记于心。”
二人闲谈之间，后厨仆役陆续端着精致菜肴入席。一盘盘热气腾腾的佳肴摆满桌面，红烧肉食、清蒸鲜鱼、卤味冷盘、时令小炒，荤素搭配、南北兼具，菜品丰盛精致，色泽鲜亮诱人，酒香与菜香交织弥漫，萦绕在厅堂之中。
刘健亲自提起酒壶，为许哲斟满一杯清冽白酒，酒水澄澈透亮，酒香淡雅绵长。他举起酒杯，神色肃穆又温和：“这第一杯酒，咱们共贺辞旧迎新。愿来年天下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，大明军力鼎盛、军械精良，北虏不敢南下侵扰，边境永无战乱烽烟。”
许哲抬手端起酒杯，身姿端正，郑重回祝：“晚辈借伯父吉言，也祝愿伯父身体康健、福寿绵长，阖家岁岁平安、喜乐无忧。”
二人相视一笑，举杯仰头，一饮而尽。酒水入喉，温润醇厚，暖意顺着食道滑落，瞬间淌满五脏六腑，驱散了周身残留的寒意。
酒过数巡，席间气氛愈发热闹松弛。刘家几名年少子弟素来听闻许哲威名，心中满是敬佩好奇，此刻近距离相见，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疑惑，纷纷开口发问。
刘家大公子坐姿端正，率先开口，语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好奇：“许先生，晚辈曾听闻坊间传言，您打造的新式火枪，可在百步之外击穿厚重铁甲，寻常兵刃、旧铳根本无法匹敌，不知此事是否属实？”
话音刚落，二公子也连忙凑近几分，眼中满是光亮，接连追问：“我还听闻，如今神机营士卒列队整齐、进退有度，操练之时口号震天、军纪森严，气势远超京营其余各营，不知可否当真？”
许哲见几名少年满眼赤诚、求知若渴，不由得失笑，转头看向身侧的刘健，略带几分征询之意。
刘健摆了摆手，眉眼含笑，语气宽松随意：“无妨，你只管直言细说。让这些后生晚辈多听闻军务实情，长长见识、开阔眼界，也能知晓大明强军之不易，懂得珍惜当下安稳岁月。”
许哲微微颔首，简化晦涩军务术语，用浅显直白的话语缓缓解释：“二位公子所言不假。新式火枪经过反复锻打改良，管壁厚实、火药配比精准，射程、准度、穿透力，皆是旧式鸟铳的数倍，八十步之内可穿透重甲。至于军营操练，严苛规制只为实战保命。阵列整齐、轮射循环，皆是为了应对鞑靼骑兵冲锋。战场上纪律严明、配合默契，方能减少士卒伤亡，以最小代价克敌制胜。”
几名少年听得目不转睛，眼中亮光愈发浓郁，看向许哲的目光满是真切敬佩，心中暗自将这位年轻有为的大人视作榜样。
刘夫人坐在一旁，温柔注视着许哲，时不时拿起公筷，为他夹上热气腾腾的肉食蔬菜，语气满是疼惜：“许大人，你平日里驻守军营，伙食粗简、操劳辛苦，瞧着身形都清瘦了几分。今日在府上无需拘谨，只管放开吃喝，喜欢哪一道菜便多夹一些，切莫客气。”
许哲屡屡被夹菜，心中暖意翻腾，连忙拱手道谢：“多谢伯母费心照料，晚辈已然吃得十分饱足，不敢再多劳烦伯母。”
2k小说阅读网【www.fpxsx.com】第一时间更新《千古明臣》最新章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