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示:请记住本站最新网址:www.fpxsx.com!为响应国家净网行动号召,本站清理了所有涉黄的小说,导致大量书籍错乱,若打开链接发现不是要看的书,请点击上方搜索图标重新搜索该书即可,感谢您的访问!

2k小说阅读网【www.fpxsx.com】第一时间更新《千古明臣》最新章节。

();

夜深人静,官署之内灯火摇曳,明暗错落。

钱默眉头微蹙,面露难色,上前轻声请示:“大人,各省分行骤然铺开,最大难处不在章程规制,而在人手。如今熟手账房、资深管事缺口极大,既要通晓钱粮核算、明白新政规矩,更要心性正直、绝对可信。市井招募之人良莠不齐,不堪大用,户部旧吏又多守旧顽固,不肯依从新制,属下实在难以遴选。”

许哲端坐案前,神色从容,早已胸有定算,淡淡开口:“此事我早已思虑周全。不必从市井滥招,也不必倚重户部旧吏。”

“你即刻从国子监在册生员、户部在册候补吏员之中层层筛选,这批人饱读诗书、恪守规矩,又有仕途念想,心性远胜市井杂役。筛选之后,统一加试弘治新数与银行新式算法,以实务能力定优劣,择优录用。”

他语气沉定,立下铁律:“切记,宁缺毋滥。资质不足、心术不正者,即便人手再缺,也绝不取用。银行乃是社稷钱粮根本,容不得半分侥幸。”

“属下明白!”钱默拱手领命,心中豁然开朗,“这般选人,既能保人心清正,又能通新政法度,银行根基必然稳固,属下这便连夜着手筹备!”

一旁的张承先闻言,却依旧面露忧色,上前一步沉声发问:“大人,银行人手之事已有定策,可属下心中还有一桩隐患,不得不提前请示。”

“军器局、盔甲厂历来由宫内监枪太监坐镇监工,往年火器铸造、物料核销、工匠调度,这群太监无不深度插手,把持各处关节,靠着克扣贪墨牟利。如今大人要大刀阔斧整顿军械、革新火器,他们把持积弊多年,势必不肯放权,定会从中百般作梗、暗中阻挠,此事该如何处置?”

此话一出,屋内氛围骤然微沉。

许哲眼底温和尽数褪去,一抹冷厉锋芒一闪而过,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:“此事无需多虑。陛下明诏已下,权责划分清清楚楚。”

“宫中监工太监,唯有监察工坊纪律、督促工匠劳作之权,只许监工、不许干政!不许插手物料款项核销、不许克扣工匠粮饷俸禄、不许私自更改铸造规制、不许阻挠军械革新新政!”

他声线陡然凌厉,字字铿锵:“从今往后,但凡有太监敢越权干预公事、敢贪墨物料钱粮、敢阻挠新式火器锻造,无需多言、无需口舌争辩,直接拿下,送交锦衣卫彻查严办!本官没空与这群蛀虫虚与委蛇!”

张承先闻言心头大石落地,瞬间精神大振,握拳朗声道:“有大人这句话坐镇,属下彻底放心了!这群太监仗着宫中身份,横行工坊多年,无人敢管无人敢治,如今有陛下圣谕、大人撑腰,他们再也不敢肆意妄为!”

许哲缓缓起身,踱步走到堂中悬挂的《大明九边图》前。

巨幅舆图铺开,万里河山尽收眼底,辽东、宣府、大同、延绥九边重镇,一字一句,皆是大明边关屏障。

他伸出指尖,轻轻点在宣府、大同、辽东一线,神色肃穆,语重心长:“你们二人且看此处,这便是我大明北疆门户,也是抵御北虏鞑靼、瓦剌铁骑的最后屏障。”

“往年北虏一旦大举入寇,我大明所能倚仗的,唯有坚城高墙、老旧火器、重甲步兵。可如今军中所用旧式军械,早已跟不上战事所需。旧炮笨重难移、射程极短、准头全无,稍有不慎便会炸膛自伤;旧铳装填迟缓、威力孱弱、故障率高。将士们手持这般劣器对阵强敌,无异于以身饲虎,硬生生把性命送到刀口之上!”

回首看向二人,许哲目光灼灼,立下强军宏愿:

“所以我要造的新炮,必要做到轻便易运、射程更远、准度精准、施放稳定,无惧风雨、不易炸膛;

我要改制的火铳,必要适配步兵结阵杀敌,既能旷野对攻,亦能守城攻坚、灵活适配各种战局;

我要精炼的火药,必要药力均衡、威力统一、防潮耐存、燃速稳定,彻底杜绝乱炸、虚炸、药力不济的弊病!”

钱默听得心神激荡,忍不住上前追问,语气满是敬畏:“大人胸襟格局,属下万分佩服!只是这般完备的新式军械,改制造诣极高,不知大人心中是否早已备妥全套规制图谱?”

许哲颔首,语气笃定从容:“自然早已齐备。”

“从炮管锻铸形制、药室精准厚薄、铳管防护护套,到精铁冶炼配比、火药研磨古法新改、制式弹丸铸造标准,一应图纸、规制、技法、章程,我早已尽数绘定、逐条推演、反复验证,绝无疏漏。”

他话锋一转,道出当下症结:“如今我缺的,从来不是技法图谱,而是一方干净无弊的工坊场地、一批专心铸器的可靠工匠、一笔不被层层贪墨的干净钱粮。只要扫清这三重阻碍,新式火器,旬月可成!”

张承先听得热血沸腾,单膝半步上前,语气激昂恳切:“大人放心!干净场地、听话工匠、足额钱粮,属下拼尽全力,哪怕冲破层层阻碍,也必定为大人一一抢出来、守下来!”

许哲俯身轻轻扶起他,神色郑重,语气沉稳有力:“我不需你们拼命死战,我要的,是一个‘稳’字。”

“钱默,你守好银行新政,稳住全国钱粮流通、稳住市井民心,便是为强军大业筑牢最坚实的国库根基,让我无后顾之忧;

张承先,你稳住工坊场地、炉座设备、在册工匠,肃清周遭乱象、规整人事调度,便是守住了军械革新的根本根基。”

他目光扫过二人,语气坚定:“你我内外配合、各司其职、稳扎稳打,不出半年,我必让大明军防火器焕然一新,让边关将士手握利刃、无惧虏患!”

“属下誓死效力,绝不辜负大人重托!”钱默肃然拱手,神色凛然。

“末将但凭大人驱使,万死不辞!”张承先单膝跪地,铿锵立誓。

许哲淡淡一笑,抬手扶起二人,眼底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几分温情与期许:

“不必言万死。你我殚精竭虑、苦心经营,从来不是为了赴死,而是为了让前线将士少流血、少牺牲,让大明边关无烽烟、社稷无动荡,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、安稳度日。”

“夜深了,你们各自回去歇息养神。明日一早,便是我大明军械革新、强军固本的全新开端。”

“属下告退!”

二人躬身行礼,轻步退出行署大堂,屋内顷刻间归于安静。

许哲孤身伫立在九边图前,灯火映在他眼底,澄澈而坚定。

他指尖轻轻落在“大同”二字之上,微微停顿,似是遥望北疆万里疆土,低声自语:“旧式军械误我大明百年边防……新式火炮、精锐火铳,很快,便能镇守九边、威震北虏,护我大明山河永安。”

眼底仿佛已然看见日后铁水奔流、千炮铸炼、火器震天、边关安稳的盛世图景。

……

次日,巳时方至。

工部军器局衙署之内,案上账册堆叠如山。

许哲端坐主位,耗时整整一上午,将虞衡清吏司、军器局、盔甲厂三处数年账簿尽数彻查核验。

虚开物料、虚报工匠名额、以次充好滥竽充数、层层克扣料银、核销账目造假、私吞公费钱粮,一桩桩、一件件贪腐舞弊的实证,尽数清晰在册、无可抵赖。

他缓缓合上最后一本账册,指尖轻扫封皮,面色平静无波,无半分暴怒怒意,唯有一片冷然淡漠。

旁侧侍立的张承先看着满册罪证,早已怒火中烧,只待大人一声令下便要抓人彻查。

却听许哲淡淡开口,轻声吩咐:“承先,去请监枪太监魏忠前来后堂,就说本官查账已毕,有私密要事,单独与他商议。”

张承先微微一怔,满心疑惑。

眼下罪证确凿,按律当即刻抓人追责、肃整乱象,大人为何不惩办罪人,反倒要单独召见魏忠这罪魁祸首?

他心中不解,却不敢多问,当即拱手领命,转身快步离去。

不过半刻时辰,一道身影慢悠悠踱入后堂。

来人正是宫中派驻、专职监枪造器的太监魏忠。他久镇军器局,一手把持军械铸造诸事,权势滔天,往日连工部尚书都要礼让三分,素来骄横跋扈、目中无人。

此刻他身着精致蟒纹内监服饰,步履闲散,脸上挂着几分惯有的倨傲与轻慢,看似拱手行礼,礼数潦草、毫无恭敬。

“许大人新官上任,便终日埋首账册,不辞辛劳,实在勤政可嘉。”

魏忠皮笑肉不笑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拿捏,“不知大人特意召咱家私密相见,究竟有何指教?”

许哲抬手示意堂下侍立的亲卫尽数退下,紧闭堂门,偌大后堂只余他与魏忠二人。

氛围瞬间静谧压抑。

许哲抬眸直视魏忠,目光澄澈锐利,直透人心,缓缓开口:“魏公公,你我都是明白人,不必虚与委蛇、绕弯子。”

“军器局、盔甲厂历年账册,本官已然尽数查完、核验清楚。”

魏忠闻言眼皮猛地一跳,脸上散漫笑意瞬间僵住,心头一紧,强装镇定道:“大人此言何意?咱家日日监工,恪尽职守,工坊诸事皆按规制办理,账目清晰、公事公办,咱家实在听不懂大人的话外之音。”

许哲指尖轻叩桌案,笃笃声响落在寂静堂中,带着无形压迫感,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:

“公公听不懂,那本官便直白告知。”

“军器局历年铸炮造铳、炼制火药,年年拨付巨额公费料银,却年年军械劣质、废损无数。炮身疏松易裂、铳管薄脆易断、火药力道虚浮不堪用,这绝非工匠技艺不精、炉座设备老旧,而是有人层层盘剥、克扣料银、中饱私囊。”

“上下串通舞弊、唯利是图,以军国重器、边关将士性命,换取一己私利!”

许哲目光沉沉,继续道:“此事,你心知肚明,本官查证属实,宫里早有耳闻,最清楚弊病的,是年年用劣器浴血杀敌的边关将士!”

魏忠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额角微冒冷汗,依旧硬着头皮强辩:“许大人!饭可以乱吃,话不可乱讲!咱家奉旨坐镇监工,一心为公、秉公办事,从未有过半分徇私舞弊之举!大人无凭无据,岂可随意污人清白?”

许哲见状,忽而淡淡一笑,全无半分怒意。

“公公不必惊慌,更不必急着辩驳。”

他语气骤然放缓,却带着绝对掌控一切的从容:“本官今日召你前来,不是为追责问罪,更不是为翻查旧账。”

“往年数年、十数年的旧弊,谁贪了银两、谁拿了好处、谁徇私舞弊,本官一概既往不咎。往日种种,一笔勾销,既不会上报内阁朝堂,也不会移交锦衣卫、东厂查办,更不会牵连你宫中根基、一众手下。”

这番话一出,魏忠彻底怔住,双目圆睁,满脸惊疑错愕,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
他原本已做好扯皮辩驳、暗中周旋的准备,甚至想好如何托关系、找门路化解危机,却万万没想到,许哲手握确凿罪证,竟选择一概不究。

魏忠沉吟良久,紧紧盯着许哲的双眼,试探着低声问道:“大人……此话当真?绝非刻意拿捏、欲擒故纵?”

“君无戏言,本官一言九鼎。”

许哲神色坦荡,语气笃定:“本官做事,只看将来成败,不究过往罪责。只要往后行事合规,昔日旧弊,尽可揭过。”

话音一转,他神色骤然冷肃,立下铁规:“但丑话必须说在前头,从今日此刻起,新规立、旧弊除!”

“往后军械铸造,不许再克扣物料银两、贪墨公费;不许以废铁劣料顶替精铁好料、糊弄造器;不许克扣工匠俸禄粮饷、压榨劳力;更不许任何人依仗职权、阻挠新式火器锻造、阻碍强军新政推行!”

“谁若敢再伸手贪墨、敢挡我大明新式枪炮出世、敢误边关国防大局,本官绝不讲半分情面、不留半分余地,直接定罪拿下,严惩不贷!”

魏忠心头百转千回,神色反复变幻。

他混迹工坊多年,深谙其中规则,知晓手下一众太监、匠头、吏员,全靠这份“灰色出息”养家糊口、打点上下。如今断了旧路,众人必然心生不满。

他沉默半晌,小心翼翼开口试探:“大人一心整顿军备、革新火器,为国为公,咱家自然敬佩。只是大人也要体谅我等难处。”

“我等身在宫中当差,日常奔走办事、上下打点、维系人脉,处处都需银两开销。往日这点微薄出息,也是无奈之举。如今彻底禁绝旧弊、断了来路,我等一众弟兄,日后该靠什么营生安身?没人愿意白白辛苦、徒劳无功,更没人甘愿清贫守差啊。”

许哲闻言,眼底掠过一抹了然,心中早已算透此人心思。

2k小说阅读网【www.fpxsx.com】第一时间更新《千古明臣》最新章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