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二十八章：登基为帝(1 / 1)

五月中旬的时候，李世民的病情突然加重了。

太医们束手无策，只能开些温补的方子，勉强吊着那口气。

翠微宫里的人都知道，陛下撑不了多久了。

文武百官开始频繁地出入翠微宫，有人来探望，有人来请安，有人来试探。

最先开口的是房玄龄。

他跪在榻前，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：“陛下，国不可一日无君。太子殿下仁孝英明，治国有方，臣等恳请陛下……让太子殿下早日登基，主持大局。”

房玄龄身后，长孙无忌、魏征、褚遂良、岑文本等一众重臣齐刷刷地跪了下来。

没有人说话，可那整齐的跪拜，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分量。

李承乾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像是翻涌着一锅沸水。

他没有开口，目光落在榻上那个瘦削的身影上。

李世民闭着眼，没有说话。

殿内的沉默持续了很久，久到跪在地上的人都不敢抬头了。

李世民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，他的声音很轻很轻：“准了。”

李承乾登基的日子，定在了六月初六。

钦天监的李淳风说：“六月初六，天清地明，百无禁忌。”

李纲翻了半宿的黄历，最后也点了点头：“此日大吉。”

李淳风又补了一句：“殿下登基之后，今年仍沿用贞观年号，待到来年，再行改元。”

李承乾微微点头：“改元的事，回头再议。”

六月初六，天还没亮，长安城的宫门便已经次第大开了。

朱雀大街两侧站满了禁军，甲胄在晨光中闪着冷冷的光。

文武百官穿着崭新的朝服，按品级分列两侧，从承天门一直排到了宣政殿。

钟鼓齐鸣，编钟的声音和玉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，回荡在宫城上空。

李承乾在宣政殿的御座上坐下的时候，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跪了下去，山呼万岁。

那声音排山倒海，把天上的云都震散了。

李承乾俯视着脚下那片跪伏的身影，那些人中有他的老师，有他的盟友，有曾经怀疑过他的人。

他忽然觉得很轻，轻得像是要飘起来，又觉得很重，重得像是要把整座江山都扛在肩上。

登基大典之后，是册封大典。

苏锦儿穿着一身深青色的翟衣，头戴九龙四凤冠，在册封使的引领下缓步走上丹陛，跪在御座前。

李承乾亲手将皇后金册交到她手中的时候，苏锦儿抬起头，隔着冕旒的玉珠，轻轻地看了他一眼。

那双眼睛里有许多话，可她什么都没有说，只是低下头，接过金册，轻声应了一句：“臣妾，谢陛下。”

苏锦儿成为大唐的新皇后。

她的端庄温婉，她的宽容大度，她在那些动荡不安的日子里稳稳地撑起东宫的每一个角落，让李承乾从来没有为后方操过一分心。

房遗玉被封为丽贵妃。

她活泼明朗，像是一束光照进李承乾那些沉闷的日子，让人忍不住想笑，想靠近。

李承乾在册封时还多加了一句：“丽者，明也。”

房遗玉当时没听懂，回去拉着魏婉儿问了好久，直到魏婉儿告诉她：“陛下是说你像一束光”，随后房遗玉才红着脸笑了好几天。

魏婉儿被封为端贵妃。

“端者，正也。”

这个封号是魏婉儿也没有想到的。

李象被封为汉王，是皇子中第一个受封的。

李厥被封为睿王，封号“睿”是聪明通达的意思。

李念被册封为“永安公主”，取“永享安宁”之意，希望她这一生能平平安安的，不必经历那些风浪和波折。

房遗玉的孩子李思册封为永乐公主。

魏婉儿的孩子李敏册封为宋王。

随后是对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将领们的封赏。

李靖、尉迟敬德、秦叔宝等人已是国公，没有爵位的晋升，仅仅是加食邑三千户。

苏烈被晋封为武威郡公，秦怀玉晋封为武安郡公，程处默和尉迟宝林也各升一级爵位。

赵节、李崇义也都各自有了封赏。

做完这一切之后，李承乾独自坐在宣政殿后面的偏殿里，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，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
从今天起，这就天下就是他的大唐了。

可他并不觉得轻松，只觉得肩上那座江山比以前更重了。

夜风从殿外吹了进来，吹动了桌案上还没写完的改元诏书。

改元的诏书有建议“兴和”，有建议“永兴”等等之类的。

对于这些年号，李承乾最终都选择了“永乐”。

不为什么，只是单纯的喜欢朱老四这个年号。

夜色深得像一坛陈年的墨。

两仪殿里灯火还亮着，御案上的奏疏堆成了小山，朱笔搁在砚台边，笔尖上的墨已经干了。李承乾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又伸手拿起下一本奏疏翻开，目光扫过几行字，又合上了。

他已经看了四五个多时辰了，眼睛发花，脑子也有些转不动了。

登基已经快半年了。

从六月初六到现在，每一天都是这样过来的。

白天参加朝会，接见大臣，与户部商议商税的改革、与工部商议利用水泥修缮道路、加固黄河与长江的堤坝、改良各种器具、与李靖、秦叔宝、尉迟敬德、程知节、李勣、李孝恭这些老将军们商议建立军校培养年轻将才的事情、与礼部商议印刷启蒙读物和四书五经，让寒门学子有书可读的事情、与魏征商议制定监察百官和各地州府县的律法……

桩桩件件，千头万绪。

他不敢停下来。

大唐的江山刚刚落到他肩上，他必须把它扛稳了。

就在李承乾陷入沉思的时候，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，带着熟悉的香风。

一双温热的手落在李承乾的肩膀上，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，力道恰到好处。

李承乾没有回头，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：“这么晚了，怎么还没睡？”

苏锦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几分嗔怪：“陛下还记得问臣妾怎么还没睡？那陛下可还记得，自己多久没有去过后宫了？”

李承乾愣了一下，放下手里的奏疏，仰起头想了想，眉头慢慢拧了起来：“好像是……有一段时间了？”

苏锦儿轻轻哼了一声，手指在李承乾肩膀上按得更重了些：“有一段时间？陛下，您已经两个月没有踏入后宫了。”

李承乾愣住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辩解，可想了想，发现好像确实如此。

这些日子他忙得脚不沾地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批奏疏，一直批到深夜，困了就趴在案上眯一会儿，醒来接着批。

他没有时间去想后宫的事，也没有精力去想。

想到这里，李承乾尴尬地笑了一下，伸手覆上苏锦儿的手背，轻轻拍了拍：“是朕的不是。朕忙起来就忘了时日，委屈你们了。”

苏锦儿在李承乾身边坐下，歪着头看着他，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：“陛下不记得了，臣妾可都记着呢。臣妾替陛下添了几个人，后宫如今多了几位妹妹呢。”

李承乾的眉头挑了起来：“简直是胡闹，没有朕的允许，敢给朕添人？”

苏锦儿笑盈盈地看着他：“谁家当皇帝的只有三个妃嫔？”

李承乾一时语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