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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技术传授要有分寸。”他看向孔柳和邓姹，“基础的农耕、冶铁、造纸、防疫，可以先教；火药、蒸汽机、线膛炮这些，暂时不能传。文明要一步步走，步子太大，反而会生乱。”
几人纷纷点头，将叮嘱一一记下。
邓晨又看向邓泛：“航线测绘很重要。沿途的岛屿、海流、暗礁，都要标清楚。这次去，不仅要通商，还要把跨大西洋的航线彻底摸透，为以后的定期通航铺路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邓泛郑重点头。
三月十五，大吉，宜远航。
新月湾港口人山人海，百姓们都来送行。
三十艘巨舰一字排开，桅杆如林，凤凰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。最中央的旗舰“沧溟号”铁甲森然，主炮昂首，是整个舰队的定海神针。
码台上，百姓们捧着鲜花、干粮，往船上塞。有老人塞给水手煮鸡蛋，说“路上垫肚子”；有孩子把自己画的画递给船员，说“要给远方的小朋友看”；归化的土著首领捧着皮毛，让船员带给欧洲的朋友。
没有生离死别的悲戚，只有对远方的憧憬，对文明传播的自豪。
邓晨身着王袍，亲自为舰队饯行。他端起酒碗，对着舰队将士与随行人员高声道：
“今日诸君扬帆远航，跨万里重洋，赴未知之境。此去，不为劫掠土地，不为奴役万民，为的是通商互利，为的是文明互鉴，为的是让全球百姓都能吃饱穿暖、知书识礼。”
“我在北辰城，等诸君载誉而归。待他日航线畅通，万国来朝，沧溟的文明之光，必将照遍四海八荒！”
“敬主公！敬沧溟！敬天下万民！”
将士们齐齐举碗，一饮而尽。
碗摔在地上，清脆的响声连成一片。
“启航——！”
邓泛一声令下，汽笛长鸣，响彻云霄。
三十艘巨舰缓缓驶离港口，船尾犁开雪白的浪痕，向着东方的大洋深处驶去。岸上的百姓挥着手，直到帆影变成小点，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，仍久久不愿散去。
邓晨站在码头最高处，望着远去的舰队，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身边的邓公望轻声道：“主公，此去万里，不知何时能有消息。”
“快则一年，慢则两载。”邓晨语气平静，眼底却藏着期许，“等他们回来，带来的不仅是欧洲的货物，更是整个世界连为一体的开端。”
他知道，这一步，对沧溟、对华夏、对整个世界，都意义非凡。
在此之前，东西方文明隔着大洋，各自发展；
从今往后，巨帆为桥，技术为媒，华夏的文明火种，将顺着海风，播撒到欧洲的土地上，带动整个星球的文明进程加速向前。
没有血腥的征服，没有野蛮的掠夺，只有贸易的互通，技术的共享，文明的共鸣。
这才是他心中“星球统治者”真正的含义——不是奴役万民的霸主，是引领文明的灯塔。
夕阳西下，把海面染成金红色。
远处的帆影早已不见，可邓晨依旧站在那里，望着大洋深处。
他仿佛已经看见，数年之后，大西洋上商船往来如梭，欧洲的城市里建起了造纸坊、冶铁炉，农田里种上了高产作物，孩子们捧着书本诵读，瘟疫不再横行，战乱渐渐平息。
文明的浪潮，终将越过山海，席卷整个世界。
而沧溟，正是这浪潮的起点。
他转过身，对着身后的邓棠道：“传令下去，内政继续深耕，船坞继续扩产，第二批远洋舰队也要开始筹备。欧洲只是第一步，往后，非洲、美洲东岸、南极北境，我们都要走到。”
“臣遵旨！”
暮色渐浓，港口的灯火次第亮起，与天上的星光遥遥相映。
新月湾的潮声周而复始，像在为远行的舰队伴奏，也像在为一个全新的时代，缓缓拉开序幕。
公元50年，孟夏。
大西洋的浪涛比太平洋更显狂躁，灰蓝色的海面卷起数丈高的浪头，狠狠砸在船舷上，溅起丈高的水花。“沧溟号”旗舰的舰桥上，邓泛扶着栏杆，望着前方翻涌的海面，神色沉稳。
自新月湾出发，舰队沿美洲东海岸南下，绕过合恩角，再折向东北横渡大西洋，至今已航行了两个多月。若是换作欧洲的单桅桨帆船，这般航程少说要半年，还得折损过半人手；可沧溟的蒸汽铁甲舰，顶着逆风逆浪也能稳步前行，淡水有蒸馏装置，食物有罐头与干粮，随行医队全程防疫，三千余人竟无一人死于疫病，连坏血病都没出现几例。
“将军，前面就是欧洲西海岸了！”瞭望手的声音从桅杆上传来，带着几分兴奋。
众人精神一振，纷纷举目望去。
只见海天相接处，渐渐浮现出一道深褐色的海岸线，丘陵起伏，零星散落着石头垒成的村落与低矮的城堡，烟囱里飘出稀疏的黑烟，和安澜港连片的工厂白汽判若云泥。
邓坤扒着栏杆，咧嘴笑道：“终于到了！我倒要看看，这罗马人的地界，是不是真像安息商人说的那样，遍地是黄金。”
妫婧摇了摇头，指尖落在海图上标记的“卢西塔尼亚行省”处：“先别着急。按安息商人的说法，这里是罗马帝国的西部行省，城邦林立，贵族与农奴分得极清。我们先侦查清楚局势，再决定在哪里落脚。”
舰队放缓航速，停在距岸十里的海面上。邓泛下令：派出两艘小型侦察艇，换上平民服饰，分两路侦查：一路往北探港口与城邦布防，一路往南摸村落民生。
邓坤主动请缨带一路，换上粗麻布衣裳，混在侦察兵里，划着小艇悄悄靠近岸边。
刚靠近一处渔村，他就皱起了眉。
岸边的渔船小得可怜，都是单桅小木船，船板破旧，用绳子捆了又捆；沙滩上散落着烂鱼网与垃圾，污水顺着泥沟流进海里，腥臭味扑面而来。几个穿着破麻衣的农奴正在搬鱼，瘦得皮包骨头，背上全是鞭痕，监工拎着皮鞭站在一旁，稍慢一步就抽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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