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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k小说阅读网【www.fpxsx.com】第一时间更新《东北天城之礼铁祝》最新章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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私信胡同后面,果然是一间会议室。

巨大。

冰冷。

长桌从雾里伸出来,像一条加班到猝死的黑色蜈蚣。

桌上摆满话筒、计分器、投影屏,还有一排排矿泉水。

礼铁祝一看见矿泉水,心里咯噔一下。

坏了。

开会标配。

这玩意儿比妖魔还吓人。

妖魔来了,好歹能砍。

会来了,你只能坐着听。

比坐月子还不能乱动。

商大灰眼睛倒是亮了亮。

“祝子,有水。”

礼铁祝瞅他。

“你别高兴太早。”

“开会给水,一般说明这会儿短不了。”

商大灰脸色瞬间凝重。

“那有没有盒饭?”

沈狐冷冷道:“你这种人要是进公司,三天就能把行政吃辞职。”

黄北北小声补刀:“不止行政,财务也得报警。”

众人刚踏进去。

砰!

会议室大门关上。

墙上的投影屏亮起。

“欢迎来到争辩地狱第八关:输赢会议室。”

“本会议规则如下。”

“第一,讨论内容不重要,输赢最重要。”

“第二,承认别人有道理,扣十分。”

“第三,打断别人,加十分。”

“第四,声音越大,权重越高。”

“第五,谁最后一句话,谁获得阶段性胜利。”

礼铁祝听完,血压当场像被电梯送上三十六楼。

“这不就是某些破会吗?”

“一个问题不解决,先把嗓门练成男高音。”

井星神情微沉。

“此处之恶,在于将交流变为竞技。”

礼铁祝点头。

“翻译一下。”

“本来是商量事,结果整成嘴上拳击赛。”

井星:“粗俗。”

礼铁祝:“但准。”

井星沉默片刻。

“准。”

众人被强行按到长桌两侧。

每个人面前都升起一个计分器。

礼铁祝:0分。

沈狐:0分。

商大灰:0分。

黄北北:0分。

龚赞:0分。

井星:0分。

方蓝:0分。

常青:0分。

商燕燕:0分。

然后。

会议开始。

第一项议题弹出。

“本团队未来行动中,谁的话语权最高?”

礼铁祝一愣。

好家伙。

上来就分锅。

不对。

分权。

主持幻影站在会议桌尽头。

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像刚被PPT舔过。

它微笑道:“请各位自由发言。”

“发言目标:证明自己更正确。”

“温馨提示:不争取话语权者,将被视为无能边缘人。”

话音刚落。

桌上的话筒自动飞到众人嘴边。

商大灰最先急了。

“俺也去觉得,谁能打谁说了算!”

滴!

商大灰加十分。

投影屏立刻鼓掌。

“观点强硬,奖励!”

商大灰一愣。

“哎?”

“俺也去加分了?”

沈狐冷笑:“你别美,给狗扔根骨头,狗还摇尾巴呢。”

滴!

沈狐加十分。

“攻击性表达,奖励!”

沈狐脸色一僵。

礼铁祝嘴角抽搐。

“完犊子。”

“这破会议室爱听难听话。”

黄北北赶紧举手。

“可是大家可以商量嘛,谁懂谁说,谁不懂就听一下……”

滴!

黄北北扣十分。

“表达温和,立场不强,扣分。”

黄北北小脸一垮。

“啊?好好说话还扣分呀?”

主持幻影微笑。

“会议不需要好好说话。”

“会议需要赢。”

礼铁祝心里突然发冷。

这太熟了。

太真实了。

现实里多少会都是这样。

表面写着“集思广益”。

实际规则是“谁嗓门大谁有理”。

你提出一个问题,他说你负能量。

你承认别人有道理,他说你没主见。

你沉默不说,他说你没有参与感。

你说累了,他说年轻人抗压不行。

最后一屋子人吵得桌子都快长脚跑了,问题还在原地坐着喝茶。

会议开完。

大家只有一个共识。

下次继续开会。

礼铁祝揉了揉眉心。

“俺也去算明白了。”

“这不是会议室。”

“这是嘴炮健身房。”

“练的不是脑子,是脸皮。”

主持幻影笑容更深。

“请礼铁祝发言。”

“你是否认为自己适合带领团队?”

投影屏上立刻出现礼铁祝一路的画面。

他摔倒。

他吐血。

他被幻境吓得骂娘。

他向商大灰求助。

他坐在地上说自己累了。

画面还很贴心地加了字幕:

“普通中年男人。”

“情绪化。”

“靠队友。”

“缺乏统治力。”

礼铁祝看着看着,居然有点想笑。

“你这剪辑挺损啊。”

“俺也去上厕所没剪进去?”

主持幻影道:“若你承认自己不适合统领,扣二十分。”

“若你反驳并证明自己更正确,加二十分。”

礼铁祝盯着计分器。

那一瞬间,他真想说两句。

不是为了分。

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废物。

人啊。

最怕这一下。

别人把你打成标签,你明知道那是陷阱,可还是想伸手把标签撕下来。

撕一次。

就进套一次。

礼铁祝深吸一口气。

“俺也去不证明。”

主持幻影一顿。

“你放弃?”

礼铁祝摇头。

“不是放弃。”

“是俺也去没必要在你这破表上找存在感。”

他指了指身边众人。

“俺也去一路过来,能走到这,不是因为俺也去比他们高。”

“是因为咱们能互相扶。”

“谁适合说话,就谁说。”

“谁扛得住,就谁扛。”

“谁不行了,就喊一声。”

“团队不是公司年会评先进。”

“还非得选一个年度嘴强王者。”

滴!

礼铁祝扣三十分。

计分器红光狂闪。

“拒绝竞争,严重扣分!”

商大灰急了。

“祝子你都负了!”

礼铁祝摆手。

“负就负。”

“俺也去现实里房贷还欠着呢,也没耽误俺也去活。”

黄北北噗嗤一下笑了。

笑着笑着,眼圈又红了。

她忽然觉得,礼铁祝最厉害的地方,不是他能斩多少魔。

是他明明也怕输。

却总能在快被“输赢”牵走的时候,把脚从泥里拔出来。

这很难。

比打架难。

因为打架你知道敌人在哪。

输赢这东西,敌人常常在自己心里。

第二项议题弹出。

“井星的道理,是否只是漂亮废话?”

会议室瞬间安静。

所有话筒齐刷刷转向井星。

井星微微抬眼。

礼铁祝心里一沉。

来了。

这破地方终于露出獠牙了。

前面攻击礼铁祝,礼铁祝可以耍赖。

攻击商大灰,商大灰能装傻。

攻击龚赞,龚赞本来就有点傻。

可攻击井星不一样。

井星是什么人?

茶仙。

文化人。

讲道理专业户。

一张嘴,能把人讲得像刚听完三小时公开课,既想鼓掌,又想找个地方躺平。

争辩地狱最懂。

井星的优点,就是它要下刀的地方。

主持幻影微笑。

“井星。”

“你常言道法自然,因果相生。”

“请证明你的道理具备现实有效性。”

“若不能证明,你所有发言,均视为自我感动。”

投影屏上出现一行大字:

“请定义真理。”

礼铁祝脑瓜子嗡一声。

完了。

文化人的启动键被按了。

井星沉默片刻,展开星光扇。

“真理非一言可尽。”

滴!

井星扣十分。

“回避定义。”

井星眉头微皱。

“真理随因缘而显,非固定之物。”

滴!

扣十分。

“概念模糊。”

井星继续道:“人之言语,不过指月之指,若执指为月……”

滴!

扣二十分。

“比喻过多,疑似玄学包装。”

礼铁祝听得直想骂人。

“你这系统有病吧?”

“人家说人话你嫌粗,人家说哲学你嫌玄。”

“咋的,必须讲成产品说明书你才舒服?”

主持幻影不理他。

无数幻影从会议桌两侧站起。

他们穿着西装,戴着眼镜,手里拿着激光笔。

一看就是职场会议室顶级物种。

PPT狼人。

他们开始围攻井星。

“请问道法自然如何量化?”

“请问言止水清是否否定表达自由?”

“请问山高不语是否鼓励权威沉默?”

“请问你说争辩无益,本身是否也是一种争辩?”

“请问你反对输赢会议,是否因为你赢不了?”

每一句都像针。

不致命。

但扎得人烦。

井星额角渗出汗。

他试图解释。

“我并非否定言语,而是……”

“打断,加分!”

“你说并非,是否说明你前后矛盾?”

“你承认需要解释,是否说明原表达不严谨?”

“既然不严谨,为何还要自称论道?”

井星的计分器疯狂下跌。

-50。

-80。

-120。

星光扇的光都暗了。

礼铁祝看得心口发堵。

井星一直很稳。

像一壶温茶。

不管外头多乱,他总能慢慢倒出几句道理。

有时候礼铁祝嫌他绕。

可真遇上难处,又是这些绕来绕去的话,把人从死胡同里牵出来。

可现在。

这壶茶被一群人围着说:“请证明你为什么不是白开水。”

这不是讨论。

这是拆人。

礼铁祝一把抓住自己面前的话筒。

“不讨论了。”

主持幻影一愣。

“会议尚未决出胜负。”

礼铁祝站起来,直接把话筒线拔了。

刺啦!

电流声炸开。

“那就都别赢。”

“下班。”

会议室一瞬间死寂。

商大灰眼睛亮了。

“下班?”

“俺也去喜欢这个词!”

沈狐冷冷一鞭抽碎自己面前的计分器。

“本仙家也散会。”

黄北北赶紧举起万毒金鳞镜。

“输赢会议室成分检测!”

镜面发光。

“控制欲百分之四十。”

“面子百分之三十。”

“害怕被否定百分之二十。”

“剩下百分之十……”

她眨眨眼。

“假装开会实际甩锅。”

礼铁祝一拍大腿。

“准!”

“这镜子现在越来越像公司审计了。”

方蓝走到会议室尽头。

那里有一扇玻璃门。

门上写着:

“会议未形成结论,不得离开。”

方蓝拿出蓝钥匙。

咔。

门开了。

主持幻影终于急了。

“不准离开!”

“没有赢家的会议毫无意义!”

礼铁祝回头看了它一眼。

“错了。”

“没有人受伤的会议,才有意义。”

“商量事,是为了把路走通。”

“不是为了把人说服跪下。”

会议桌裂开。

计分器一个个爆掉。

那些PPT狼人哀嚎着化成纸屑。

纸屑落下来,像一场没人会看的会议纪要。

礼铁祝带着众人走出门。

可门后不是出口。

是一座大厅。

更大。

更亮。

也更吵。

大厅像一个巨大的论坛广场。

无数石柱直插穹顶。

每根柱子上都刻满密密麻麻的争论帖。

“你错了。”

“我才对。”

“有本事来辩。”

“你不回就是心虚。”

“谁赞成,谁反对?”

空气里漂浮着无数文字。

它们像苍蝇。

嗡嗡乱飞。

还自带优越感。

礼铁祝脸色一垮。

“这争辩地狱是不是没完了?”

“刚从会议室出来,又进论坛广场。”

“俺也去现在看见字都想给它贴退烧贴。”

井星站在他身边,脸色发白。

刚才那场围攻,明显伤到他了。

不是身体。

是心。

一个人最怕的,不是别人说你错。

是别人用你最珍视的东西,把你绑起来抽。

井星珍视道理。

他们就把道理磨成刀。

礼铁祝刚想说话。

大厅中央忽然响起掌声。

啪啪。

啪啪。

不急不慢。

像一条蛇在拍手。

一个青袍男子从高台上走下来。

他面容清秀,笑容温和。

温和到让人后背发凉。

手里握着一支青色判词笔。

身后漂浮着无数细长的剑。

每一柄剑上,都刻着一句论点。

“逻辑漏洞。”

“概念偷换。”

“以偏概全。”

“诉诸情绪。”

“你急了。”

“典型低认知。”

礼铁祝一看这阵仗,头皮当场麻成东北冻梨。

“这位兄弟,你这一身配置……”

“像评论区成精以后考上公务员了。”

青袍男子微笑。

“我名青榆。”

“争辩大厅之主。”

“诸位一路闭嘴、沉默、散会,倒是聪明。”

“可惜。”

“聪明不是正确。”

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。

“你想咋的?”

青榆轻轻抬笔。

“我只想问一句。”

“你们以为不争,是智慧?”

“错。”

“不争,只是认输者的遮羞布。”

这句话一落。

大厅里所有文字同时亮起。

像一万张嘴同时张开。

“认输!”

“心虚!”

“说不过!”

“逃避!”

商大灰怒了。

“俺也去砍了你!”

他刚举起开山神斧。

青榆笔尖一转。

“以暴力替代理性。”

“扣。”

一道论点之剑瞬间刺中商大灰肩膀。

商大灰闷哼一声,后退半步。

沈狐鞭子带电,身形一闪。

“本仙家最烦你这种阴阳怪气!”

青榆不躲。

“人身攻击。”

“扣。”

又一柄论点之剑刺向沈狐。

常青撑起青魔盾挡住。

盾面却被刻上一行字:

“防御即默认。”

常青脸色微变。

黄北北赶紧照镜子。

“青榆成分检测……”

镜面刚亮,青榆看向她。

“用工具替代思考。”

“扣。”

镜面光芒被一柄论点之剑压得黯淡。

龚赞吓得耳朵都支棱起来。

“祝子哥,这人说话咋跟刀片似的?”

礼铁祝苦笑。

“不是像。”

“他就是把嘴练成刀了。”

青榆的目光最终落在井星身上。

那笑容更温柔了。

温柔得像冬天窗户上的霜。

好看。

也冷。

“井星。”

“茶仙。”

“好辩真理。”

“你我当论一场。”

井星抬眼。

“争辩若为求明,可论。”

“若只为求胜,不必。”

青榆笑了。

“你看。”

“你已经开始预设我的动机。”

“这是偏见。”

一柄论点之剑刺出。

井星挥扇挡下,手腕却微微一颤。

青榆步步走近。

“你说言止水清。”

“请问,言何以止?”

“谁来决定何时该止?”

“若强者要求弱者闭嘴,你是否也称之为清?”

“你说不争。”

“那面对谎言,是否也不争?”

“面对污蔑,是否也闭嘴?”

“面对恶人掌权,是否也沉默?”

每一句落下,都是一柄剑。

井星不断后退。

礼铁祝想冲过去。

可脚下忽然升起无数文字锁链。

“不许代答。”

“请当事人回应。”

“旁人插嘴无效。”

礼铁祝被锁得一踉跄。

“淦!”

“你们这破大厅还挺讲考试纪律!”

青榆抬手。

大厅穹顶裂开。

无数论点之剑像雨一样悬在众人头顶。

“万理归我剑。”

“舌战群魔掌。”

“诡辩迷魂阵。”

“道德反问指。”

“不服来辩牢。”

“三千论点穿心雨。”

每念一个名字,大厅里的压力就重一分。

最后。

众人周围升起一座座透明牢笼。

每座牢笼里都写着一句话。

礼铁祝面前:

“证明你不是靠情绪煽动。”

沈狐面前:

“证明你的骄傲不是自卑。”

商大灰面前:

“证明你的善良不是愚蠢。”

黄北北面前:

“证明你的单纯不是无知。”

龚赞面前:

“证明你配被听见。”

井星面前最狠。

“证明你的道是真的。”

井星看着那行字,脸色苍白。

礼铁祝心里猛地一疼。

这句话太毒。

像让一个医生证明自己救过的每个人都值得活。

像让一个母亲证明自己爱孩子不是本能冲动。

像让一个疲惫的人证明自己不是装累。

有些证明,本身就是伤害。

青榆站在高台上,青袍无风自动。

他笑得平静。

“来吧。”

“若你们真有道。”

“便辩赢我。”

礼铁祝握紧双剑。

掌心被剑柄硌得生疼。

他看着井星,看着众人,看着满大厅飞舞的论点之剑,忽然明白。

争辩地狱最狠的一刀来了。

它不是让他们吵外人。

不是让他们解释误会。

也不是让他们互相追责。

它要让最爱讲道理的井星,死在道理里。

礼铁祝咬着牙,低声道:

“井星大哥。”

“撑住。”

井星没有回头。

他只是握紧星光扇,声音依旧温和。

却有一丝很轻的疲惫。

“礼兄。”

“此番……”

“怕是真要论心了。”

青榆抬起判词笔。

三千论点之剑齐齐下坠。

大厅轰鸣。

像全世界的嘴,在同一刻说:

“你错了。”

礼铁祝抬剑迎上。
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人这一辈子,最怕的不是没人讲道理。

是有人把道理讲得寒光闪闪。

却忘了——

道理本来该给人照路。

不是拿来割人心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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