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万寿宴(1 / 1)

沈若棠对青荷道：“我知道了，回去告诉殿下，我会按时到场。”

流筝这会做起事来动力十足，先叫人去小厨房送两碗小菜过来，再去衣橱里选一套适合自家小姐穿的衣裳。

沈若棠沐浴过后，对镜梳妆，试遍罗衣，最后还是选了一件桃色龟甲暗花上襦，配朱红色印花绞缬长裙。行路之时，长裙曳地，随步伐拂动，宛若一株盛开的牡丹，美不胜收。

流筝替她梳起一个妖娆的飞仙髻，再轻匀脂粉，淡扫娥眉，唇染丹朱，金瓒玉珥，揽镜自照，明艳动人。

她都有些认不出自己了，看得不由噗哧一笑。

流筝笑道：“哇塞！小姐您真真好看！世界上最好看了！”

沈若棠面泛红云，声音温柔，“不过是人靠衣装罢了。”

流筝又道：“奴向来说的都是实话。”

此时，晴雪步入堂屋，匆匆到沈若棠身边，低声向她禀告着什么，沈若棠点点头，叫流筝她们赶紧准备，要出发去万和殿。

沈若棠刚到万和殿，只见孟玉瓒在跟呼延皓还有几位使臣交谈，其他人她倒也认得一二，有诸位皇子、圣上四大妃子，长宁郡主一家、朝廷重臣、以及其他的皇亲国戚。

青荷领着她到太子席上，给她斟茶水，“娘娘先饮一杯润润喉，殿下等会儿就来。”

沈若棠面带微笑，“青荷，你忙你的，不用管我。”

青荷平静道：“奴的职责就是照顾好娘娘，殿下那边有吕芳跟着。”

沈若棠抬眸一看，吕芳确实穿着太监服，站在孟玉瓒身后候着。

青荷：“娘娘若觉得闷，可以跟奴婢说说话。”

沈若棠：“我……我还好，只要看着殿下我便不觉得闷。”

青荷唇边带着一丝难察的笑意，不动声色捧了一句。

“娘娘心里眼里只有殿下，殿下知道会很高兴的。”

沈若棠收回视线，看着青荷道：“不能告诉他，省得他打趣我。”

青荷：“就算不明说，殿下也看出来娘娘喜欢殿下。”

沈若棠登时涨红了脸，良久才道：“这么明显吗？”

她还真没尝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。

经常看话本子，只知道话本子里的痴男怨女，爱憎怨怼，生离死别，轰轰烈烈。爱里有甜、有涩、有苦、有酸。可更多时候看见对方，甜的滋味占在心房多一些。

思及此，沈若棠淡淡一笑，转过头继续看着她的郎君，脸上尽是柔情蜜意。

万寿宴即将开始，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
孟玉瓒与她同坐。

沈若棠见到他来，含笑叫他一声，“郎君。”

孟玉瓒在交谈时有留意到她那边的一动一静。

她那样乖乖地坐着，微垂着螓首，唇角含笑，粉面娇容，说不出的温婉静好，他有些看呆了，但不能分神太久，只好过会儿再去会一会她。

孟玉瓒点头，口中问道：“颦颦中午回去，可有叫太医院的人过来看？”

沈若棠心中微微一动，“没摔着，谢郎君关爱。”

孟玉瓒道：“你现在是双身子，多少要注意一些，孤不想你出什么意外。”

沈若棠垂眸，顿时脸上失了光彩，“是妾身不好，妾身不应该走出东宫的。”

孟玉瓒微怔，想必她以为自己要责怪她，遂温言道：“孤没有要怪你的意思，反倒是孤这些日子冷落了你，还望颦颦不要往心里去。”

沈若棠看着他，想要说些什么，却觉着话到嘴边什么也说不出。

孟玉瓒坐在她身侧，握了握她的手，“颦颦，这种场合本就不是饱腹之所，不知你来之前有没有好好吃饭。”

沈若棠长睫微动，双眼莹润，“当然有啊！无论遇到什么事，妾身都不会让自己饿着，妾身可没有巧言敷衍哦。”

“孤的颦颦总算聪明了一回。”孟玉瓒微微颔首。

沈若棠瞪眼：“郎君你……”

孟玉瓒捏紧她的手，声音有些低哑，“不聪明也没关系，孤护着你。”

沈若棠听了，差点要掉眼泪。

她还没有被人这么护过。

掌心里传来的温热，让她更加清晰自己身在何处，在谁的身边。

可这一幕落到不同人的眼中，产生了不一样的看法。

——于李灯蕙而言，那女子沾了她的光。

——于孟衍之而言，孟玉瓒在向他示威。

——于沈月姝而言，沈若棠这个狐媚子，得寸进尺！

——于长宁郡主而言，占着她位置的下**蹄子装什么弱不禁风！看着脏了她的眼！

沈若棠深深看着孟玉瓒，又将头低下道：“……妾身何德何能。”

她何德何能可以这辈子能拥有浑金璞玉、虚怀若谷的太子殿下。

看着眼前的热闹场景，沈若棠嗖地一下，回忆起了前世。

那时的万寿宴不像现在这般隆重，只简单地在万和殿吃个家常便饭。

在她思忖间。

司礼监尖声唱喏：“见——驾——”

永熹帝携皇后入殿。

众人都一起把头扭向大门，起身如风吹麦浪般弯身行礼，齐叫：

“臣等叩见皇上，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
“臣等叩见皇后娘娘，恭祝娘娘千岁金安，凤体康泰。”

永熹帝端坐在九龙金漆宝座之上，皇后娘娘端坐于九凤金漆宝座之上。

永熹帝把手放在雕有缠枝牡丹纹的扶手上，泰然自若地道：

“众卿平身。”

一众人等。

“谢陛下。”

永熹帝端起面前的金瓯永固杯，“朕膺天命，统御万方。今值千秋之祝，尔等使臣不远万里而来，足见赤诚。愿寰宇同沐恩泽，四海共庆升平——赐宴！”

他说完，大殿门口两边的宫人队伍有序而入，每位宫人手中端着一只酒壶，上来为各位主子倒酒。

呼延皓起身，朝永熹帝举起酒杯，“臣西突厥可汗呼延皓，得瞻龙颜，谨以薄醴，敬献大皇帝陛下。伏愿陛下圣寿永昌，德被四海。小邦得沐天恩，永守藩礼。”

永熹帝颔首道：“可汗从西域远道而来，带上朕的仁心公主，朕深感欣慰。”

李灯蕙起身，同样朝永熹帝举起酒杯，“臣妾西突厥王妃李氏，谨以本国产西域瑰宝哈密瓜十车，葡萄、石榴、苜蓿五车，宝石、玻璃十箱，寿锻百匹，恭祝皇帝陛下圣寿无疆，皇后殿下懿德配天。”

永熹帝：“好！特赐白金千两，织金文绮百匹，可汗呼延皓恪守臣节，抚辑一方。”

言毕。

孟玉瓒起身敬祝，众人纷纷跟随。

寿宴开始，众人动筷。

这种场合真如孟玉瓒所言，不是饱腹之所。

好在沈若棠出来之前吃了小菜，这时还并不觉得饿，执筷跟着旁边坐的孟玉瓒太子爷，只往自己面前的那几盘菜馔里，略微夹了两筷而已。

孟玉瓒目光如水，静静地看着她吃。

沈若棠感觉到有人目光灼灼，便小声道：“这些菜肴……郎君怎么吃那么少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