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出糗(1 / 1)

沈若棠眼睛惊恐睁得大大的，看到踏雪已被青荷制止住，才颤巍巍地站起身来，声音不住地颤抖，“……太子殿下，妾身……”

西突厥可汗呼延皓半眯眸子，“此女乃太子的……”

孟玉瓒那双幽深凛冽的眸子看向前方受到惊愕的少女，口中只道：“孤的沈承徽。”

呼延皓半侧身子去看旁边的李灯蕙，笑了笑道：“她与我的王妃是姊妹吗？长得还挺像的。”

李灯蕙迟疑了一下，笑道：“可汗说笑了，我家这一辈男儿多，女儿少。我要是能有像她这样的妹妹，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
她唇上带笑，可内心却波澜四起。

看到沈若棠，她更加确信自己在孟玉瓒心中的地位。

如果……没有那些事发生。

站在孟玉瓒身边的人，哪里还轮得到这个南诏送来的陪嫁媵侍。

李灯蕙的细牙咬了咬嘴唇，对呼延皓说道：“仔细一瞧，太子殿下的沈承徽确实与我有几分相似。”

嘉王孟衍之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模样，喉间酸胀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。

霍云受过训练，皮糙肉厚，这一丁点皮外伤不碍事，他站起身来，扶住沈若棠，“娘娘可要站稳了。”

沈若棠捂着胸口，轻声道：“没事，死不了。”她此时对在场发生的事心有戚戚焉，抿了抿唇，又道，“妾身沈氏惊扰了各位，万分抱歉。”

呼延皓道：“多大点事！人没事就好。”偏头看向左侧的孟玉瓒，说道，“需要给你家的承徽叫太医看看吗？”

沈若棠成为众人焦点，心跳得飞快，垂眸给自己整理一下衣裙，趁孟玉瓒还没有老虎发威，她先走为上，忙道：“妾身身体不适，先行告退。”

孟玉瓒见她早已面如白纸，剑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，神色冷淡，说道：“孤的承徽让大家见笑了，霍云，你带沈承徽回东宫。”

霍云扶她回去。

一路上，沈若棠在回忆方才见到李灯蕙的那一刹那。

李灯蕙那样西域风情的打扮，深深印在沈若棠的脑海中。

只见她乌发高绾，饰以金丝步摇冠，冠上缀满红玛瑙，额前系音丝额带，中间嵌一枚绿松石头，颈悬璎珞项圈，以珊瑚、琥珀、琉璃珠相间穿成，耳上一对长长流苏坠子，脸上精心匀了脂粉，描眉画鬓，十分艳丽夺目，她本是国色天香，这样的西域打扮，更衬得人华艳、丽色。

彷佛自己站在她身边都会黯然失色。

大家都说她们长得像。
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也只是皮囊相似而已。

霍云见她心不在焉，幽幽问道：“娘娘在想殿下的事吗？”

沈若棠低着头，过了半晌才低声道：“我丢尽殿下的脸，殿下没有当场发落我，是殿下仁慈，想必殿下心里怨我厌我，没有遵守规矩。”

霍云听了心中一骇，急急道：“娘娘怎会生出这样的想法，请娘娘不要误会殿下。”

沈若棠叹了一口气，声音苍凉，“我不过是沾了那人的光，才能在殿下身边。”

霍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，她就慢慢地往前走，清瘦的身影显得有些孱弱，低垂着眼眸，像丢了魂的瓷娃娃。看在眼里，心里难受，可他一个粗人，也不太懂如何哄女孩欢心，只好陪着她回到东宫。

流筝发现自家小姐不在宫里，急得脚底生烟，在东宫门口前来回踱步。

见到小姐回来，走路被一个丫头搀扶，后面还有一个浓眉大眼，容貌英伟的霍小将军跟着，什么也不想，直直冲到沈若棠面前，眼中嗖地一下泛起水雾。

“谢天谢地，奴终于把小姐您盼回来！小姐！您怎么了？哪儿受伤？！”

沈若棠就知道她见到自己会在耳边聒聒躁躁，说个不停。

霍云见她不想说话，便道：“站着说那么多废话作甚，还不赶紧把你家小姐扶进去。”

流筝拍了拍自己的脑袋，“奴真笨，小姐您不要怪奴，奴现在扶小姐您回去歇息。”

沈若棠刚一坐下，便跟霍云说：“多谢霍小将军又救了我一次。”

霍云道：“娘娘言重，这是我的职责。”

沈若棠温言道：“你看我，现在也没多大的事，霍大哥先喝口茶，再回去复命吧。”

流筝识趣地拧起茶壶，给霍云倒一杯茶。

“霍小将军请用茶。”

霍云轻啜一口，放下茶杯，向她告退。

流筝给沈若棠按摩脚，一边按摩一边道：“小姐有所不知，奴跟晴雪、追月姐姐发现你不在东宫，吓得魂儿都没了，二位姐姐正在外头找你，留奴一个在宫门口等小姐您回来，可算把小姐您给盼回来。”

沈若棠靠着软枕，淡道：“让你们担心了，我想着带着踏雪在附近走走，不会走很远，没想到越走越远，还发生了一件丢了殿下脸的事。”

流筝咬唇，忧心道：“殿下不会怪罪小姐的，小姐你也不要自责，奴最见不得小姐您自责。”

沈若棠苦笑道：“……可一想到殿下看我的眼神，心里拧成股麻绳似的，很难受。”

流筝眼睛里雾气氤氲，“……小姐，您别这样，别吓奴婢啊！”

都做两世的人了，她能有什么事。

沈若棠努力挤出一个笑容，“我好得很，这几日都不能流眼泪知道吗？”

流筝吸了吸鼻子，努力把水雾憋回去，“不能做大逆不道的事。”朝她露齿一笑，“小姐饿不饿，小厨房做了些小菜，一直在煨着，奴去给小姐您端来。”

话音刚落，青荷从外头回来。

青荷朝沈若棠行平常礼，才开口说自己的来意。

“殿下有旨，请沈承徽盛装出席今夜的万寿宫宴。”

沈若棠默了一会，只觉心如鹿撞，但还是道：“我这样……不太妥罢。”

流筝眸里有光，“青荷姑姑，这可是真的？”

“千真万确。”青荷莞尔道：“娘娘放心，殿下都安排妥当，您只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席便好。”

沈若棠抿了抿唇，“那好吧。”

流筝高兴极了，“小姐小姐！你开心点嘛，殿下让你出席说明殿下没有怪你，还叫你盛装出席呢。”